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救,可是这是第一次,我准确的判断出自己病入膏肓却无力挣扎。
是的,我得了一种喜欢暗中观察顾诗的病,或许可以把暗中观察四个字从这句话里去掉。
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竟然没有了之前的排斥。
想到顾诗的时候我竟然在不自觉的笑,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在楼道里,她路过我的班级门口不经意的一瞥,我想要抓住;在车棚里,她和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在随意的寒暄,我想要加入;在听到她用软糯的嗓音微笑着叫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不知哪一根筋搭到了动脉上,心跳狂如擂鼓。
但是,我怎么会让别人看出我的心思来呢?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尽量不去多看她一眼,尽量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不疾不徐,也尽量对谁都是一样冷淡的态度。
为什么?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我生性如此,像一只敏感的刺猬,习惯用尖刺面对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对姑姑是如此,我故意说她,穿搭难看,看她气急败坏拿起扫帚的样子;对林襄也是如此,她说我“冷血”,我便经常捉弄她。在乎意味着软肋,拥有预示着失去,这是我用整个童年学会的真理。
可现在,这套法则似乎失效了。我控制不住地在人群里搜索那个聒噪的身影,她打破了我的寂静,我却像自虐般回味她留下的每一道声波。当她用那软糯的嗓音叫我的名字时,我身体里那台生锈的机器会骤然故障,心跳狂如擂鼓。顾诗——这个名字,像一句我无法理解却反复默念的咒语,扰乱了我所有的秩序。
我低头看着自己永远一成不变的深色外套,第一次产生了一个陌生的念头:是不是……换一件浅色的,会看起来没那么难以接近?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恐慌,仿佛是一种对过去自己的背叛。总是穿新衣服,款式也有了些许变化。
当然我最常穿的还是校服,因为我常看到顾诗穿校服,这身松松垮垮的衣裳整齐地穿在她身上,充满了生命力,和我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理所当然地改变了路线,早上上学不再绕路,能多一次遇见她于我而言很是美妙。
当然晚上放学我会跟着她的身影下楼,到车棚故意绕开她,早她一步出发,和她保持着她能看到我的距离,我想让她看着我。
因为我心里感到不公平,甚至偶尔压抑,为什么是我在偷偷注视着她,而不是相反。
从第一次相遇就注定了,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她的朋友们开心快乐,为什么画面之外偏偏多了一个我,我必须让她常常看到我。
是她无意间打破了我由来已久的沉默,我却还是我,一个人继续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看她。
如果,只是如果而已。如果她能在路上看到我,主动和我寒暄几句,如果看到我不小心出了车祸她会不会难过着急?
呵,林襄说得没错,我果然是个变态。除了变态谁会想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一天,放学后她竟然脚步飞快地冲下楼,我却不能继续跟着她加速。
心中急切来到车棚,她还在,像是在等着谁。
我不动声色想像往常一样绕过她。
她追上我用略微起伏的语气说:“你为什么见了我老是绕道走,我哪里让你误会了吗?”
“这位同学,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为什么要专程见了你你绕道走,当然也不会误会你什么。”
我脱口而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话来掩饰我的紧张,但愿不会伤她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