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厅(老师),关于昨天的□□仓库案,我们刚开了碰头会,有些新情况……”叶阳开口,准备汇报关于泄漏痕迹和气味疑点的分析。
但付希然抬手打断了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叶阳,那个案子先放一放。”他将桌面上刚刚正在看的三份文件向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个,刚送来的,紧急情况。”
叶阳疑惑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标题,瞳孔骤然收缩——
《关于地铁7、9号线交换站白湖西路站发生不明毒气袭击事件的初步情况报告》
《关于地铁1、8号线交换站兴龙站发生大量不明复合毒气袭击事件的紧急报告》
《关于地铁2、7号线交换站明山广场站发生大量不明混合毒气袭击事件的紧急报告》
袭击!毒气!三个地铁站!白湖西路、兴龙、明山广场……每一个名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尤其是“白湖西路站”,那冰冷的铅字仿佛带着灼人的热量,烫得他手指一颤。
“这……这是?!”叶阳猛地抬头,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干涩。
付希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沉重:“就在今天早上,不到半小时内,三个地铁站陆续遭遇化学毒气袭击。手段极其专业,毒剂种类……触目惊心。”他转过身,逐一指着报告,“白湖西路站,上午7时57分49秒,使用的是BZ失能剂;兴龙站,8点07分26秒,□□、光气、□□、路易氏剂、□□,混合施放;明山广场站,8点16分03秒,□□、光气、环□□、VX神经毒剂……”
每一个毒剂名称,都代表着死亡与痛苦的代名词。□□、VX……叶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早上在仓库现场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果香预感,难道那并非巧合?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伤亡情况……”叶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初步统计,非常惨重。具体数字还在核实,救援和现场封控正在进行。”付希然的声音低沉而痛心,“对方选择早高峰时段,目标明确,使用多种军用级毒剂,这不是普通的恐怖行动。省厅已经启动最高应急响应,成立专案组。叶阳,你是我们这里最顶尖的毒理和法医专家,又有过相关经历,等会儿指挥部成立,你很可能要被抽调过去,负责毒剂鉴定、现场勘查和受害者尸检的核心技术工作。做好心理准备,这将是一场硬仗。”
叶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付希然办公室的。他带上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此刻显得有些刺眼,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预示着风暴已然降临。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时间点和站名:7点57分49秒,白湖西路站;8点07分26秒,兴龙站;8点16分03秒,明山广场站。而他自己,在7点56分左右,刚刚从白湖西路站上车离开……仅仅一分多钟,甚至可能只有几十秒的差距!他与死神擦肩而过,而无数与他同在一个站台、可能就在他身旁候车的陌生人,却瞬间坠入了地狱。
他仿佛能闻到那想象中的、混合着各种致命化学品的浑浊空气,能听到受害者们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喘息。那些冰冷的毒剂名称——BZ、□□、VX——不再是教科书上的符号,而是沾染着无数鲜活生命的、残酷的现实。他今早乘坐的那趟平凡的地铁,他思考案情时忽略掉的外部世界,竟然在他身后接连化作了修罗场。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既有劫后余生的侥幸,更有沉甸甸的后怕与巨大的愤怒。侥幸于时间的微妙眷顾,后怕于那咫尺之遥的危险,愤怒于施袭者的残忍与疯狂。作为法医,他见过太多死亡,但这一次,规模之大、手段之毒、时间地点之精准,让他这个经历过战场和无数罪案现场的前军医也感到一阵心悸与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震惊与后怕于事无补,此刻的他,需要将所有的专业知识和意志力凝聚起来。他挺直脊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迈步走向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技术中心方向。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是对生命、对正义的争夺。而他,必须在这场与无形毒魔和隐藏凶手的赛跑中,赢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