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序曲,在地铁站内再次奏响。
安装在站台层天花板、以及连接通道关键位置的装置(“探照灯”),与高铁站的袭击形成精确配合,被同步激活。
同样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从头顶传来。
同样是那股迅速变得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苦杏仁尖锐辛辣和大蒜般恶臭的混合气味,在地铁相对更封闭的空间里,浓度上升得更快,更具压迫感。
同样是那不祥的黄绿色烟雾,从伪装点喷涌而出,如同张牙舞爪的幽灵,迅速吞噬着站台和站厅的空间。
"又来了!这里也有!"
"啊——!救命!"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盖过了一切。地铁站内的人们彻底陷入了双重包围的绝境——来自高铁站的毒气威胁尚未解除,地铁站自身也变成了毒气室。
人群彻底失去了方向。该往哪里逃?上面是死路,下面也是死路。恐慌演变成了极致的混乱和无序的奔逃。人们在弥漫的毒雾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推挤、踩踏。跌倒的人再也无法站起,要么被毒气迅速夺去生命,要么被慌乱的人群踩过。
站台上,准备乘车的人们在车门打开的瞬间,迎来的不是希望的通道,而是同样从车厢连接处或通风系统渗出的黄绿色死亡之息。一些车厢内部也安装了小型的释放装置,确保了死亡的均匀分布。
那位女站务员仍在坚持履行职责,她一边咳嗽,一边试图帮助一位跌倒的老年旅客站起来。但毒气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
最终,她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面,手中的对讲机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杂音。
在相对密闭的付费区内和检票闸机口,情况尤为惨烈。毒气浓度在短时间内达到峰值,人们成片地倒下,症状与高铁站内如出一辙——剧烈的支气管痉挛导致窒息性青紫、不受控制的呕吐和排泄、肌肉的强直性或阵挛性抽搐。
一位母亲在最后一刻将孩子推进一个相对封闭的母婴室,自己却倒在门外,手指无力地划过玻璃;一对情侣紧紧相拥,最终一起瘫软在地;一个年轻人用外套捂住口鼻,试图冲出地铁站的站厅层,回到地面,但最终还是倒在了地铁站入口前不远的通道里,外套上浸满了自己的呕吐物。
曾经作为城市交通血脉的地铁站,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垂直与水平交织的死亡陷阱。黄绿色的毒雾笼罩了一切,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影影绰绰倒地抽搐的身影和狼藉遍地的随身物品。刺鼻的化学气味、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永世难忘的、属于地狱的嗅觉记忆。
当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持续的咳嗽和痉挛声取代,当最后一下拍打闸机的无力声响消失,地铁站内也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被毒雾包裹的"寂静"。只有那不知疲倦释放毒气的"嘶嘶"声,还在冰冷地证明着,这场针对交通枢纽的、协同精准的屠杀,已然完成。
在连接高铁站和地铁站的通道中段,陈明远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最终没能到达相对安全的地铁站,而地铁站内的人们,也终究没能通过这条通道逃离死亡。高铁站与地铁站,这两个本应代表高效连接与流动的现代文明符号,被一个残酷的"死结"牢牢捆缚,共同化为了"台风"肆虐过后,一片浸透着死亡与绝望的废墟。
他们不知道,兰兴北站是第一个被“台风”袭击的高铁站,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