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系统全功率运转!启动全站警报!”老张吼道,手心全是冷汗。
但为时已晚。
2站台的旅客开始本能地逃离。一部分人冲向站台出口,却发现自动门因紧急预案启动而已封锁。另一部分人则拼命向刚刚进站的D3047次列车,拍打着车门。
列车员不明所以,打开了车门。
“不要开门!”老张对着麦克风大喊,但已经无济于事。
人群蜂拥而入,将毒气也带入了密闭的车厢。更可怕的是,在列车车头位置,另一个装置开始工作——那是“探照灯”。
小陈切换至列车内部监控,发现车厢连接处悬挂着另一个金属筒,只有一个喷口,正缓慢释放着带有苦杏仁气味的白雾。“两边...两边都是...”小陈的声音颤抖。
列车成了移动的毒气室,而站台则是开放却无处可逃的死亡空间。一些人意识到站台无法逃离,又想退回列车;而列车内的乘客见到站台相对空旷,又想冲出来。在车门处,两股人流撞击在一起,形成绝望的漩涡。
总控室的监控画面开始变得恐怖而超现实。在2站台B区,一群旅客用围巾捂住口鼻,试图寻找安全区域。
但他们不知道,甲氟膦酸异丙酯是无色无味的,而二氯二乙硫醚的刺激效果有潜伏期。他们正走向浓度更高的区域。在列车5号车厢,一位母亲把孩子按在座位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从通风口渗入的毒雾。孩子哭喊着,母亲的眼神里是全然的恐惧与决绝。
老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救援什么时候到?”
“消防和急救已经出动,但到达至少需要5分钟!”小陈回答,声音里带着哭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监控画面中,站台地面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痕迹——某些区域的大理石表面出现了油状斑点,那是路易氏剂留下的痕迹;空气中飘浮着不同颜色的微细雾滴,像是死神无形的画笔。列车内,CK的刺激性气味让许多人无法呼吸,他们张着嘴,却像是离开水的鱼。车窗上拍打的手印越来越多,然后慢慢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
9点11分。
站台西侧的几个旅客发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一个通风口正将新鲜空气送入。他们打碎紧急柜,取出防烟面罩,但面罩对VX神经毒气几乎无效。其中一人刚戴上面罩就倒下了,四肢抽搐。
老张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小陈却死死盯着屏幕,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在3站台与2站台的连接通道,一群聪明的旅客用矿泉水浸湿衣物,堵住门缝,阻止毒气扩散。他们无意中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救了几十人。
“通知3站台所有人员,学习他们的方法,湿布堵缝!”老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9点13分。
救援队伍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但2站台和列车内的多数人已经停止了移动。监控画面中,站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些仍在旋转的“小台风”和悬挂的“探照灯”还在忠实地执行着它们致命的使命。
老张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地狱般的景象。他的搪瓷杯翻倒在控制台上,浓褐色的茶水流淌开来,像是站台上那些无声蔓延的死亡。
“记录时间,9点13分06秒。”他喃喃道,“地铁站...”
小陈猛地抬头:“地铁站怎么了?”
老张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屏幕。在2站台的监控画面边缘,那个最先闻到熟苹果气味的保洁员李阿姨,静静地靠在柱子上,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