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吼声在指挥大厅炸响，但也就在这命令发出的同时，画面中的死神，已经按下了开关。

上午9点48分09秒。

监控高清画面捕捉到那致命的瞬间：最先落地的“保温杯”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孔猛地喷出近乎透明的气雾，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噗”声。几乎是同一秒，另外三个容器也相继启动，四股无色无味的死亡之烟迅速喷涌、融合，如同隐形的恶魔之毯，向着毫无防备的人群覆盖过去。

09点48分35秒，省公安厅应急指挥部。

指挥中心的确认，来自于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渠道——现场骤然爆发的混乱，以及随后赶到、佩戴着基础防护装备的站内警员通过无线电传来的、夹杂着剧烈咳嗽和恐惧的呼喊：

“指挥中心！东安检口！很多人倒下！抽搐！吐白沫！呼吸困难！怀疑是……是神经毒气！我们需要防化服！我们需要医疗支援！救命——！”

紧接着，市局刑侦支队技术队一名冒着生命危险在前沿采样的人员，通过便携式、需要人工判读的检测仪，捕捉到了特征谱线，他的声音同样急促而模糊：“检测到……有机磷特征峰！高度怀疑是G……G类……”

“确认是G系列神经毒剂袭击！” 付希然基于这有限但足够致命的信息，做出了决断，“启动最高响应！封锁所有出入口！启动站内紧急通风，向预定无人区引流！所有人员向上风方向疏散！防化队注意，可能是混合毒剂，最高防护！”

指令如同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指挥中心以极限速度运转起来。命令通过无线电波传向四面八方。

大屏幕一侧，视频窗口紧急开启，正在外省参会的厅长张振华远程接入，他的脸色在屏幕那端显得异常凝重。“希然，情况我已看到。你全权指挥！部里支援已在路上，但需要时间！顶住！”

“明白！” 付希然简短回应，目光死死锁住主屏幕上那几个仍在喷吐死亡的银色容器。

监控65：09点50分04秒。

高铁站内的监控画面，已然是人间地狱。气雾掠过之处，人们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剧烈的全身抽搐、口鼻处不受控制涌出的白沫、瞳孔缩小如针尖、痛苦的窒息性喘息……神经毒剂的典型症状在无数人身上同步上演，构成一幅恐怖的群像。幸存者在极度的恐惧中尖叫、推搡、盲目奔逃，反而往往冲入浓度更高的下风区。

工作人员和驻站警力的身影在混乱中艰难穿梭，他们用嘶哑的喉咙呼喊，用身体构筑疏散通道，但面对这种规模的化学袭击，个人的英勇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那个投放毒剂的鸭舌帽男子和其他那些未被注意到的“使徒”，早已像鬼魅般消失在惊恐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