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型的牺牲者成群地倒在角落,他们因红细胞被大量溶解而严重缺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或蜡黄色,最终在呼吸衰竭和神经毒性的双重打击下,带着紫绀的面容窒息而亡。
伊尔型的受害者则大多因高烧和急速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虚脱倒地。他们中的大部分主要表现为极度的衰弱、意识障碍和全身剧痛,只有大约两成的人伴有明显的口鼻出血或皮下瘀斑,但死亡的效率同样骇人。
降临型的患者最为醒目,他们全身,尤其是面部和四肢,布满了令人不敢直视的脓疱,许多人因喉部脓疱破裂肿胀或呼吸肌被病毒麻痹而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首批抵达的医护人员,穿着并不完全匹配的防护装备,陷入了绝望的汪洋。
“防护服不够!N95口罩不够!”
“太多了!我们救不过来!”
一位年轻的医生跪在一个孩子身边,徒劳地进行着胸外按压。孩子小小的身体因伊尔型病毒导致的循环衰竭而迅速变冷,生命在他指尖流逝。医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蠕动的痛苦。
分型:绝望中的微光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一架无人机冲破混浊的空气,降落在临时指挥点,送来了第一批快速检测试纸。
“用这个!快!”现场负责人嘶哑地吼着。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对还有生命迹象的感染者进行快速筛查。
“褐色!深褐色!是卡尔型!红细胞溶解症状,我们只能补液,然后……听天由命了。”
“红色!暗红色!伊尔型!急性器官衰竭!优先上CRRT,准备呼吸机和升压药支持!”
“黄色!浊黄色!降临型!呼吸肌麻痹伴血液异化!立即气管插管!但……他的血氧可能上不来,做好最坏准备!”
彩色的试纸成了死神的诊断书,也成了绝望中一丝微弱的、试图建立秩序的曙光。人行道上,覆盖着白布、床单甚至报纸的尸体,被按照试纸的颜色粗略地分区摆放,如同一个巨大而恐怖的露天停尸场。
中午12点09分,南灵市疾控中心的指挥室内,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急促的汇报声混杂一片。所有的数据流、现场报告和快速检测结果,都指向同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南灵市疾控中心立即发布了紧急通告:
"全市进入重大生物安全危机状态;
所有市民立即居家隔离;
停止一切聚集活动;
医疗机构停止接收普通患者。"
但通告来得太晚了。疫情已经扩散到全市各个角落,医院走廊里挤满了等待救治的患者,每一声咳嗽都可能传播着死亡。
而在汇忻东路站外的人行道上,李明趴在自己的行李箱旁,身体因为高烧而微微抽搐。他最后模糊的意识里,是老家门前那盏温暖的灯笼,以及母亲做的、香喷喷的年夜饭。他努力地想向前爬,却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每一个器官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那是伊尔型病毒在他体内进行的最后狂欢。
春节的喜庆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救护车永无止境般的哀鸣,以及一种更深沉、更恐怖的,对于不可见之敌的绝对恐惧。
这场由精密科学酿成的原始噩梦,才刚刚拉开它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