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王志刚带队进入地道。通道仅容一人通行,空气污浊,但明显有通风系统在运作。走了约三十米后,前方出现向上的台阶。
台阶尽头是一扇铁门,虚掩着。
“注意埋伏。”
队员轻轻推开门——外面是另一座建筑的内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老旧的加工车间,堆满生锈的机器和零件。
“这是...隔壁机械厂的旧厂房?”王志刚认出了这个地方,“和仓库隔了一条街,地下居然是连通的。”
车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延伸到车间深处。
“分开搜索,两人一组。”
队员们呈扇形展开。突然,车间二楼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二楼!他在二楼!”
小组迅速向楼梯移动。但楼梯口堆满了废铁和木箱,需要时间清理。
就在这时,刺鼻的汽油味再次弥漫开来。
“他又要放火!”王志刚脸色大变,“撤!快撤出建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晚上22点53分,“佣兵”的双重惊喜开始见效。
火焰从车间四个角落同时燃起,比仓库那次更快、更猛!显然是事先布置了大量助燃物。
更致命的是,车间里堆满了油污的布料、木箱和残留的工业油料,火势几乎是爆炸式蔓延!
“撤退!全体撤退!”
队员们不得不放弃追捕,向出口狂奔。高温炙烤着空气,浓烟让人窒息。
最后一名队员冲出车间大门时,身后的建筑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窗户玻璃在高温下炸裂,火舌从每一个开口喷涌而出。
无人机在夜空中盘旋,热成像镜头死死锁定建筑。突然,一个热源从建筑背面的排水管道口钻出——那是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直径只有六十厘米左右。
人影爬出后,迅速翻越厂区围墙,消失在围墙外的树林中。
“目标逃脱!重复,目标逃脱!”
特警队员赶到围墙边时,只看到地上几个清晰的脚印,以及一根挂在铁丝网上的黑色布条——像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晚上23点左右,四辆消防车赶到,开始全力扑救机械厂大火。但这座三十年的老建筑在双重火攻下,主体结构已经开始坍塌。
指挥车内,气氛凝重。
“两次火攻,两次逃脱,”陈立明一拳砸在桌面上,“他早就计划好了。仓库和机械厂的地下通道是他预留的逃生路线,而放火是为了制造混乱和阻碍追击。”
“但他没有人质了,”王志刚说,“接下来他会更难藏匿。”
技术员突然开口:“陈局,我们在围墙边发现了一个东西。不是布条...是一张用防水袋包着的纸条。”
纸条被小心取出,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游戏第二局。下次换我找你们。——佣兵”
大火在凌晨一点左右被完全扑灭。勘察队进入机械厂废墟,在二楼发现了一个临时据点。
“这里是他待过的地方,”勘察组长指着角落,“有睡袋、食物包装、还有...这个。”
那是一个简易的狙击阵地,正对着机械厂正门。位置选得极其刁钻——从外面任何角度都无法直接射击到这里。
“他在这里观察了我们至少一天,”王志刚分析,“然后设计了整个连环局:仓库人质、自动武器、地下通道、机械厂火攻...每一步都算好了。”
“而且他算准了我们会优先救人,”陈立明疲惫地说,“两次放火,都选在我们必须救人的时候。他知道警察的第一原则是保护生命。”
指挥中心里,专案组连夜复盘。
“伤亡情况:七名特警受伤,其中张振重伤但已脱离生命危险。人质全部救出,无人死亡。”陈立明汇报着数据,“但从战术角度看,我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视频连线中,叶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在展示能力。仓库的自动射击装置、地下通道的预设、机械厂的狙击阵地和火攻布置...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的军事行动。”
“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逃跑,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也许逃跑本身就是目的的一部分,”叶阳缓缓说,“也许他需要时间,或者...他在等什么。”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机械厂的废墟还在冒烟,而“佣兵”已经再次消失在林源市的夜色中。
这次的逃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干净利落,留下的只有一张挑衅的纸条和一连串未解之谜。
陈立明看着大屏幕上“佣兵”的侧写画像,知道这场追捕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危险的阶段。目标不再只是逃亡,他开始主动设计游戏规则。
而警方,似乎还在被动应战。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城市的某个角落,“佣兵”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将烧焦的外套扔进垃圾桶。他看了看手表,确认了下一个时间节点。
游戏确实进入了第二局。而这一次,他将不再只是逃跑。
他拿起一个一次性手机,输入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号码,但最终没有拨出。只是将手机卡取出,折断,扔进下水道。
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在下次见面之前。
他背起一个不起眼的旅行包,混入凌晨稀少的行人中,就像任何一个夜归的普通人。
身后,机械厂的烟柱在夜色中缓缓升腾,像一座失败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