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呢,沈濯?”
这一世的楚葳蕤温和、聪慧,对他也不似前世,甚至可能有些好感。
沈濯自问,能信任她吗?
有些不愿承认,但沈濯无法将翻案之事对她合盘托出,满门冤屈系于己身,他不可以再次让楚葳蕤成为那个导致失败的“变数”。
茶水随着时间冷却,不再冒热气。
楚葳蕤盯着沈濯看了会儿,勉强笑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有些猜到,沈濯认识江南道观察使、主动去找绿绮,想必与他不可言明的身世有关。
兹事体大,沈濯不肯告诉自己也可以理解,但她把沈濯当朋友,到底是有些失落的。
“抱歉。”
楚葳蕤掌心面对他,制止了下面的话,“不必。若你和绿绮真有交情,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服她和成衣铺合作?”
“对。”
沈濯闭眼,长舒一口气,问:“楚葳蕤,你相信这世上有未卜先知吗?”
出乎沈濯意料的,楚葳蕤干脆道:“我信。”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葳蕤理解一切事物的存在。
无法告知自己的身份,沈濯抛出重磅预言作为弥补:
“今年起,谢党将逐步控制朝中各部,年末增加税赋的公文就会下来,届时金陵百姓勉强填饱肚子,不会有闲钱购置新衣。”
楚葳蕤一拍脑门。
是了!以前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学的一肚子书本理论,穿过来一点政治素养都没有,完全忘记关注国家大势了。
“你能未卜先知?”
沈濯觉得重生比未卜先知骇人听闻多了,梗着脖子认下了这项特异功能。
楚葳蕤好奇道:“那我过几年境遇如何?”可会将楚家生意做大,能否遇到如意郎君?
沈濯表情精彩得很,半晌才回答她:“你是例外,我看不见你的运势。”
谁知这句话说完,本来有些怀疑的楚葳蕤算是彻底信了。
楚葳蕤: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沈濯看不清我的未来可太合理了!
但就算这样,楚葳蕤坚持要跟绿绮合作。
“若有订单,楚氏能给他们一口饭吃。若如你所说,之后我们囤些普通的棉布,做些价低质优的衣服卖给普通百姓。”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晚膳很快吃完。
楚葳蕤坐在浴桶里听春桃抱怨,还好心替沈濯辩白了几句。
等春桃发泄完情绪,夏竹才对楚葳蕤说:“冬青咬死了姑爷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只道自己在房间外,并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
楚葳蕤闭目养神,夏竹往她的头发上涂抹发油。
她轻笑,“哦?他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怎么肯定沈濯没有对不起我。”
夏竹思路与楚葳蕤一致,也这么问了冬青。
“冬青说这是沈濯与绿绮第一次见面,他们进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且衣衫整洁。”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夏竹问:“小姐,要不要把冬青换到外院去?”
冬青伶俐,去外院有些委屈他。帮沈濯办事也无不可,别吃里扒外就行。
楚葳蕤想了想:“你回头提点下他,别忘记是谁给他发工钱。”
“我听着下午院子里挺热闹,又有大主顾了?”
姜娘子借着烛光绣香囊,一边与绿绮闲聊。
绿绮想了一下午,觉得沈濯找来,吉凶参半。待人接物她独自一人都能应付,可在爹爹的事情上,她还得跟娘商量。
“有个姓沈的公子找到我,似乎是知晓我们的身份了。”
姜娘子一个不小心,手指被针扎出血珠。
“娘!”
姜娘子将手指放进嘴里,“没事。”
她心突突地跳,“那年你爹提前了好几个月托人捎信,咱们娘俩才能改名换姓,辗转在金陵落户。这、这怎么还能被人寻到呢?这沈公子是好人还是坏人,若是好人,那坏人万一顺着他知道的线索,也找到咱们可怎么办?”
姜娘子和绿绮能活下来,也有赖于姜娘子这谨小慎微的性格。
绿绮心中无奈,“娘,爹当年捎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