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葳蕤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我是想看看,给你做绣品的绣娘是谁。既然通过你行不通,我可以直接找她们嘛,没准他们是乐意的呢?”
绿绮下意识拽紧裙子。
她替人卖绣品,并没有从中抽成;绿绮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因为一己私欲,断送了其他人的财路。
“后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绿绮问:“为何?”
“你去济安堂买了贵重药材,我猜你肯定没有要他们的钱;或许帮李炎州演戏,也是因为缺钱对不对?”
从楚家离开时绿绮没有哭,被李炎州破口大骂克扣银钱时她也没有哭,此刻绿绮低着头,两串眼泪直直滴落在裙子上。
人只有在被理解时才有资格感到委屈。
楚葳蕤想上前抱抱绿绮,自知这样的举动熟稔过头了,只得继续说:“是你将她们聚在一起,是你替他们售卖出绣品,她们一定信任你超过我。我想,你和我一样,都是希望她们收入越多越好的。”
楚葳蕤用更加轻松的语气:“况且,我相信你和沈濯清清白白,他不足以成为这桩生意的阻碍,你觉得呢?”
如楚葳蕤所愿,绿绮答应和楚氏成衣铺合作;意料之外的,绿绮要求与秦掌柜沟通具体事务。
楚葳蕤:真没必要避嫌至此!
绿绮:与你无关。
楚葳蕤:……
几日后,楚怀济从北边采买回来,楚葳蕤如蝴蝶一般扑到父亲怀里。
“都成婚了,女大避父,你这样像什么样子!”楚怀济言语间嗔怒,嘴角的笑意却是压不下去。
“沈濯又不会介意。”楚葳蕤挽着楚怀济的手臂回头。
沈濯站在几步外,笑着看父女二人亲近,眼中藏着艳羡。
楚怀济拖着粘人的“小棉袄”走到沈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道:“这些天她没欺负你吧?铺子里的事可还应付得过来?”
沈濯言简意赅:“未曾欺负。应付得来。”
楚怀济将他俩的手合在一起,“你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背手走在前面,回明德轩。
回廊两旁种着不同品种的观赏花树,冬去春来,抽出嫩绿的新芽。
楚怀济欣赏了一会儿,猛然意识到:“你俩跟着我做什么?”
在外许久,他还得沐浴更衣,再对着钟雁的牌位说说话。
女儿虽亲,此刻却有些碍眼。
楚葳蕤再三保证没几句话,楚怀济无奈让钱励安排人上茶水点心。
楚怀济沐浴更衣,出来时明德轩正厅只有点心没有人。
在自己卧房看到女儿女婿,楚怀济很是无语。
楚葳蕤理由充分:“难得来一次明德轩,我也跟娘亲说说话嘛!”
沈濯耳根子泛红,替她解释:“葳蕤想着除了成婚那天,还没给娘亲介绍过我,这才……”
总之是不告而入,沈濯讲不下去了。
将两人轰到正厅,楚怀济又是一脑门子汗,他喝了口茶,找回些冷静。
“你说吧,找我何事?”
楚葳蕤直截了当:“李掌柜心有些大,我想将他换了。”
楚葳蕤接手至味楼不到一个月,就想着换掌柜,在楚怀济看来,激进了些。
楚葳蕤将婚宴至今的见闻告诉楚怀济,对李掌柜的评语是“既贪且笨”。
楚怀济叹气,“李掌柜从至味楼开张就在,如今你一来就换掉,难免其他店铺的掌柜寒心。况且,辞退李掌柜,找谁替上?”
楚葳蕤既然提了,自然已深思熟虑。
“这事儿我早已想好,让成衣铺秦掌柜的徒弟,叫朱万的接手。都是我负责的铺子,有辞退也有提拔。让其他店铺掌柜的有些危机感,也让下面的伙计有些盼头,这样不好吗?”
楚怀济觉得有些道理,又问:“那个朱万,我记得是秦掌柜预备把成衣铺交给他的吧?”
“秦掌柜未雨绸缪、心胸宽广,至味楼李掌柜一言堂,和林师傅一起打压学徒,还不说明问题吗?秦掌柜能培养出一个,就能培养出第二个。”
楚葳蕤说得没错,这两间铺子楚怀济也不那么放在眼里,他还想早些回房,便答应楚葳蕤依她所言,又嘱咐她给李掌柜一笔银子。
“这是自然。”
做生意可不好留下刻薄的名声。
楚怀济见楚葳蕤仍钉在椅子上,问:“还有事?”
楚葳蕤笑得勉强,道:“我还有个建议,要不以后每年分红,爹爹给母亲两成的利?”
楚怀济一时愣住,脑中绕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母亲”指的是李氏。
这事楚葳蕤未提前与沈濯商量,沈濯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