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千里,楚葳蕤沐浴在父爱之下。
楚葳蕤分不清米好不好,倒是沈濯跟着赵掌柜,认真品评着大米的成色,和米铺掌柜讨价还价。
楚葳蕤在一旁休息,夏竹试探道:“姑爷还挺能干的。”
“嗯。”
“小姐,晏朝法律,赘婿能提出和离吗?”
楚葳蕤还真没研究过,毕竟一开始是打算沈濯有心上人就让他离开的。
“不知道。”
“小姐,你可不能同意,他这是不负责任!”
楚葳蕤原本分了一半心神看沈濯和赵掌柜看米,此时才反应过来,道:“他不会因为那个郭小姐跟我和离的。”
夏竹只得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希望不是她家小姐一厢情愿吧。
楚葳蕤续了两次茶,大米采买终于结束。
下一类货物让沈濯也愣住了。
一行人站在铁铺门口,楚葳蕤不解:“江南没有卖铁锅的吗?”
赵掌柜捻着胡须笑:“小姐,这些铁锅是梁州吴掌柜要的。”
随他们的船?
赵掌柜肯定,并解释道是由于附近有一处铜铁矿,炼出来的铁锅比梁州本地的耐用,所以产生了需求。
楚葳蕤勉强表示理解。
沈濯眯起眼睛,他怎么依稀觉得,梁州是有金属矿的;难道是时间过了太久,他记错了?
沈濯还未从脑海深处扒拉出确切的记忆,只听耳边楚葳蕤朗声招呼道:“郭小姐,好巧啊。”
得了沈濯可以考虑的态度,郭小姐春风得意,当着人正妻大方道:“沈公子,今晚我父亲的几个朋友聚会吃酒,父亲念着通达当铺的人情,命我来请公子同去。”
沈濯意外,没想到这位郭小姐没见到兔子就敢撒鹰。
他并不知道,这是郭小姐自认为展现实力的方式而已。
“好啊,劳烦郭小姐替我写过郭员外。”正中沈濯下怀。
“好说。”郭小姐得意地看了眼楚葳蕤,“酉时黄鹤楼,我一介女流没法入席,父亲会照顾你的。”
她一摆手臂,宽大的衣袖拂过沈濯的外衣,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连另一旁的楚葳蕤都闻到了。
沈濯挤出笑容,“多谢。”
郭小姐回她一个暧昧的笑容,带着丫鬟走了。
春桃怕楚葳蕤又训她,气呼呼地低声嘟囔:“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葳蕤用恰到好处的声音委屈道:“夫君,你果真要去吗?”
沈濯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清了清嗓,“嗯。”
郭小姐回头,正看见楚葳蕤抓着沈濯的手:“你明明答应我今晚陪我吃饭哒!”
郭小姐转身离开,丫鬟在一旁说:“小姐,这个沈夫人挺粘人,沈公子不会反悔吧。”
郭小姐不屑道:“粘人有什么用?什么都不如切实的利益有用。”
楚葳蕤把手从沈濯的衣袖袖口拿下来,轻声说:“她走了。”
沈濯只觉头皮发麻,此时还未消退。
他空落落地“嗯”了一声。
楚葳蕤的快速变脸将几人看呆了;夏竹和冬青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阴霾立刻消散。
忙了大半天,定下了好几项采买 ,沈濯回到客栈更衣。
春桃问楚葳蕤:“姑爷去赴宴,咱们去哪儿呀?”
楚葳蕤扬起笑容:“咱们也去黄鹤楼!”
春桃抚掌,有些小兴奋:“咱们是不是去监视姑爷?”
楚葳蕤刮了下她的鼻子,“黄鹤楼享誉海内,没有沈濯去享受,咱们却在这干等着的道理。”
当然是去打卡网红店了!
嗯——她总是不大放心沈濯的安全,顺便去盯着沈濯。
对,顺便!
申时末,沈濯乘着租来的马车,达到黄鹤楼门口。
店小二在门口迎客,见到沈濯眼睛一亮,“这位公子,可是赴郭员外的宴?”
沈濯意外,客气道:“小哥好眼力。”
店小二深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一边将人领上楼,一边并不违心地夸奖:“郭员外吩咐,瞧见玉树琼枝的,便是沈公子。公子便是小的见过最玉树琼枝的人了!”
沈濯波澜不惊,回一句“过奖”。
店小二真才真有些另眼相待,左手做一个“请”的姿势,指着包间,“此处便是。”
沈濯拱手,“多谢小哥。”
店小二离开。
沈濯深吸一口气,轻叩房门。
门内传来一声“进”。
沈濯推门入内,未至酉时,房间内只有郭员外和另一个中年男人。
他控制好表情同对方行礼;心中诧异——七品官员,着官服在此地与无官无职的郭员外谈笑风生,那么待会儿要来的人,岂不是官级比此人更高?
沈濯安慰自己,他在安北都护府管辖地区长大,应当不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父亲昔日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