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是个皮糙肉厚的佛修，身上有防御法宝，再加上这只九尾狐还未完全失去心智，遛狗一样遛着他们玩。释安拍了拍灰尘又过来帮忙给他们分摊压力。

常笑难得想发火，上这层楼的时候他还再三强调过，绝对不要去九尾狐的隔间。

这只九尾狐出自妖域王族，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三千年不曾释放，化神后期的修为，即便被压制到现在，因灵气匮乏境界有所跌落，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弟子可以招惹的。

“快躲开！”

好在在场弟子都是各宗门的天骄，除了剑宗的人，各种法宝层出不穷。

剑宗的人看得瞠目结舌，看了眼自己孤零零的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常笑让一些弟子带着伤员先走，他、以及林义释安等修为较高的人拖住九尾妖狐。

妖兽洁白的皮毛上魔气一点点往外涌出，双眼彻底被魔气吞噬，之前还算和缓的攻击变得狂躁，毛发如钢针般的尾巴横扫过来，轻易地就将一个个金丹弟子击飞出去，砸到墙壁上又狠狠摔下，身上的骨头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常笑带着剑宗弟子列起剑阵，林义率着道宗弟子祭出法器，无数符文与剑阵相融，结合组成个更加强大牢固的阵法，由上而下，将九尾狐罩在里面。

释安等禅宗弟子合起双手，神情严肃，诸佛幻影在身后浮现，他们口中不断念着威力更为强大的净尘诀，金光落到九尾狐身上，一点点驱散它身上的魔气，为剑宗道宗的人拖延时间。

但诡异的是，以往对魔气无往不利的净尘诀，此时却宛如失去效用一般，或者说，有用却不多。

缠绕在九尾狐身上的魔气遇见金光后很快消散，但仍然有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出。按照常理，除非自己主动入魔，内府灵气才有可能主动转化成魔气，然后不断溢出体内。

常笑昨天还来看过这只九尾狐，很确定它本身并没有入魔。

不过这些对此时的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他们不需要和它正面交锋，只要暂时保住性命，然后迅速撤离。苍穹塔一关上，即便是合体圆满也不可能从里面出去。

至于塔中其他的妖兽，隔间的房门同样非渡劫不可强破，只要好好待在里面，就不会有事。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就连化神大妖随随便便散发出来的威压，就险些叫他们体内的灵力逆流。

裴涣很快赶来，干脆利落地朝它眼睛劈出一剑。

或是气运之子的身份加持，九尾狐被魔气控制，并没有在意一个小小金丹的出现，直到双眼传来刺痛，剑气从伤口不断往体内蹿入。

形势随着裴涣的加入变得稍好些，但也仅仅是稍好些。

被彻底激怒的九尾狐，

“裴师弟……”

狐尾粗暴地扫开挡在走廊上的修士们，它疯狂挣扎着，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缠在四肢上的铁链一点点勒进骨肉中。九尾狐修为高，被用来困住它的铁链也被覆是了层层禁制，比用在其他妖兽身上的更加牢固。

“哗啦——”

铁链断裂，九尾狐以极其惨痛的代价挣脱开来，还挂着血肉的腿骨暴露在空气中。

它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它宁死也要去完成。

那就是出去。

从这座塔出去，然后撕碎一切！

见隔间中的庞然大物踏出房门，躺了一地的各宗弟子们忍着剧痛往旁边翻滚，堪堪避开九尾狐落下的四足。

不好！

裴涣咬紧牙关想要去阻止它，但从五脏六腑转来的剧痛让他难以站起，拼尽全力用照星剑支撑着身体，在心里不断祈愿下面的弟子已经顺利出塔。

再撑一会儿，长老们应该就来了……

九尾狐脚步不稳地踏上走廊，鲜血从眼眶中不断往下流淌，它一步步往下。

*

塔上方传来的动静下面几层楼的弟子都听见了，因此寒砚通知大家撤离的时候，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人多问，很有秩序地往外撤离。

“闻师妹还不走吗？”

寒砚看着虽然很紧张但还是待在她身边，死活拉着她胳膊不放的闻秋。

对方看起来并没有离开的想法。

寒砚不明白，都已经害怕成这样，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她想做什么？

“师姐……我想问，裴师兄之前说，我要找仙君应该问你是什么意思？”闻秋咬住下唇。

待在无妄剑宗的这段时间里，她自然知道，那位仙君在十多年前收了个弟子，因为入门早，大家都喊她小师姐。

小师姐叫寒砚，是剑宗唯一一个不修剑的修士。

闻秋在一堆看似陌生的词汇中感受到几分诡异的熟悉。

某些名字实在是很像她上辈子看过的哪一本仙侠小说，不过仙侠文整体都大差不差的，她看了少说也有百八十本的，实在很难从乱麻一样的记忆中找出相对应的东西。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是巧合啊！

寒砚漫不经心地回她，“大概因为我是仙君弟子吧。”

“有什么问题回去再问，他们上面估计有点麻烦，妖气了都快渗过来了，你赶紧先……”

寒砚的话还没说完，一条巨大的白色尾巴呼啸而下。

她反应很快地将闻秋扯到自己身后，瞬间在身前竖起冰墙。

咔擦。

哪怕她丹田内的灵力储备在远超同辈，对阵法结界再熟悉，但筑基的修为在化神面前，实在脆弱得好似薄薄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