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袍带子还系在他的眉眼处,视线昏朦,只有一点壁灯的光线漫进眼角,感官被无限放大。
通身的香氛,挂在臂弯的睡袍,极致漂亮的腰线,丰沛的长发,白瓷般洁白的肌肤。
又魅又妖,真是要人生要人死,全凭她说了算。
他哑着声音问:“钰浓,要不要跟我去北京?”
她说:“不去。”
他想,坏孩子,就该往死里惩罚,才会学乖。
是罚是赏,到最后,好像也不是他说了算。
*
温钰浓去GZ选主播,裴知瀚那几日都陪在旁边做参谋。
她还是那副样子,忙起来什么都能抛在脑后,谁的面子也不乐意卖了,连一日三餐也得裴知瀚提醒她,俨然一副女强人的做派。
说她三分钟热度也好,总归温钰浓有预感,这事儿她能做好的。
来来回回面了几十个人,她留下了一个有经验的女主播和一个想要转行的短剧演员。
要回去的那天,裴知瀚带她看了二沙岛的房子。
温钰浓不解,只以为他是要投资房产,便笑着问他:“听沅禾说你以前常常跑去HK,SZ湾的房子也没少买,怎么现在又想入手GZ的房产了?”
裴知瀚握着她的手,拉着她进了别墅的电梯,进门时他放慢速度,走几步又停下来。
他盯着温钰浓小巧的鼻尖瞧,把她卷曲的头发勾到耳后,觉得小姑娘越看越上瘾。
谢鹤徽曾经说过他的塑造能力特别强,可以把手下任何一个人培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起初他是计划这样养温钰浓的,但很快这个想法就没有了,她的特别和她一切的样子都不应该被干预。
“这是买给你的。”
温钰浓不敢确认自己听到的话,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惊讶的很,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你说什么?”
“钰浓,我咨询过医疗团队,你爸爸的病还得养,把叔叔阿姨送到GZ来会更好。”
“我知道,但房子没必要。”
“住的地方而已,宽敞点有什么不好?”
温钰浓觉得跟裴知瀚没法说通,甩开他的手,冷声冷气地说:“你不要什么事都自作主张,你别以为你送,我就该要?”
她挑眼看裴知瀚,圆圆的眼睛带有怒气,对他打发女人的手段深恶痛绝。
“你是不是在心里想,没见过这么端着的女人,摆到面上的东西还要挑三拣四,觉得我不识抬举?”
说完她眼睛就红了,打心眼里觉得裴知瀚看不起她,猜到裴知瀚要提分手,温钰浓抬手覆面开始啜泣:“你,你——根本没有想过尊重我,其实你从来没有平等地对待我。”
“要分手直说,送这送那你犯不着,我也不稀罕。”
她抽噎声越来越大,用手抹一抹脸颊,全是泪痕根本擦不干净,“你早就想分手了吧,嫌我烦,之前,之前不接我电话,故意冷着我。让我看你那些花边新闻,是指望着我主动提出来吧。”
温钰浓记起那几天,没法消解的委屈和不安漫上心头,“我找你哭,我喝醉了求你,你自知拒绝不了我。哦!也不是,是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没法拒绝所以又陪我玩几天,现在觉得没意思,然后想要拿钱打发我。”
裴知瀚被她的反应吓到,他的心跟着一阵一阵地抽痛,胸口的感觉很奇怪。
觉得事情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他尝试着去拉温钰浓的手,动作轻反而被她一把甩开。
然后他看着小姑娘踢踢踏踏地往外跑,鞋跟又细又高,在最后一截楼梯崴了脚,直直往下摔了去。
温钰浓就以那个姿势伏在地上,瘦弱的脊背被浓云般的长发覆盖,双腿侧弯,浑身抽动颤抖着,拂面哀哀痛哭。
“浓浓,你别动。”
裴知瀚一急,追过去时大腿撞到扶手,他浑然不觉,只麻木迈腿想要扶她起来。
其实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他承认自己做的不好,学不会爱人,总是惹她哭。
温钰浓依旧是伏倒在地的姿势,她直起腰身,双手撑在地砖上,回头望他那一眼好哀戚决绝,她忽然平静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要过来,裴知瀚,我不想你再碰我一下。”
他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情绪,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
就算他真要分手,也不会亏待她。
退一步讲,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不同意,他也不会专断到一个人做决定,逼她离开。
但温钰浓那厌恶的,充满恨意的眼神还是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刚要说话,便听到温钰浓继续说:“分手,我要跟你分手,我也不是多喜欢你。”
暮色从巨型落地窗漫进来,金色光束中有弥弥烟尘,裴知瀚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温钰浓听到他说:“好,我不碰你,我给你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