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呼唤火……”
“是火神下凡!”
“胡说!天上掉下来的星落者,多半是灾星!”
有人扑通一声跪下,朝戴溪磕头。有人却狰狞大喊:“妖女!这是妖术!她若留在村子,迟早连累我们!”
火光摇曳,争吵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相互推搡,女人急忙护住孩子后退,男人握紧棍棒,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危险。
阿雅冲出门,瘦弱的身子勇敢地挡在戴溪身前,声音颤抖却响亮:“够了!火是她点的,不是妖术,是救命的光!要是你们真怕,那就把火熄了,再回黑暗里!村里有人能点火不好吗?!”
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她给了我火,也给了我干净的水!她是恩人,不是妖女!”
人群一时僵住,火光晃动,那一张张脸在光与影之间摇摆不定。
拍门的大汉忽然怒吼,从同伴手里夺过棍子猛扑过来。
阿雅尖叫:“住手!”
戴溪眼神一冷,脚步一错,火把横扫,另一手夺下棍子,反手一顶,将那人掀翻在地。
“砰!”一声闷响,大汉重重摔倒,口鼻流血。
人群先是一片死寂,接着爆发出惊呼。
“她打人了!”
“她有邪力!”
人群慌乱后退,但也有人眼神凶狠,紧紧攥住手里的石块。气氛紧绷到极点。
戴溪昂然而立,冷冷环顾四周。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掠过人群,每一张面孔都在火光里显得扭曲而陌生——恐惧、愤怒、怀疑、狂热,交织成一片躁动的漩涡。
她的手紧握着棍子,掌心早已被木屑扎得生疼,却没有一丝颤抖。她的脑子反而异常清醒,像战场上那种致命寂静的前一秒。
冷静!冷静!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此刻她若退后半步,这些愚昧的人就会把她撕成碎片,再编个关于“火妖女”的传说去安抚自己的良心。
可若她不退,他们就必须在恐惧与敬畏之间作出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那一瞬,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长刃。
她的声音低沉而狠厉:“想试试的,就上来。”
寂静。只有风卷着火光,在她脚边的尘土里旋转。
她看着那些高举的石头一点点放下,看着男人们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犹豫,嘴角微不可察地抿起。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审视战场的冷意。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那股镇定与掌控的气势,更像见惯生死、不惜搏命的战士。
人群哑然,没人敢再动。
阿雅哽咽着喊道:“她救了我和孩子!你们若还认我是药女,就该听我一句——她是恩人!”
火光下,村民们面孔半明半暗,犹豫、惶恐与敬畏交织。人群终于缓缓退去,可窃窃私语仍像阴影一样蔓延。
就在混乱散去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转身,钻入夜色。
——他要去哪里?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