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暖意顺着血脉瞬间蔓延,古井无波的心湖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指尖泛起微麻的热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周遭的厮杀与尖啸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褚友之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怔忡与确认的笃定,禹司凤眸底则映着她素衣染血的模样,藏不住的炽热。
瞿如鸟的尖啸尚未散尽,禹司凤揽着褚友之的手臂未松,指尖已掐诀引动灵力,几道金色符咒破空而出,精准钉在残余飞鸟的羽翼上,瞬间将其化为飞灰。
玲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敏言捂着伤口苦笑:“多亏了友之和……这位蒙面公子。”
“你们是离泽宫的弟子吧……”钟敏言看着二位男子的面具,率先反应过来。
“司凤?”璇玑上前拉着禹司凤问道。
“你是司凤,我们这么巧又遇到了。”随即又看若玉,“那你是若玉?”
若玉看司凤没有拒绝的意思,开口道,“是我们。”
褚友之站稳身形,目光仍落在禹司凤的哭脸面具上,欲言又止。
陆嫣然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告辞。”
若玉颔首附和,正欲转身,天际突然再次传来震耳尖啸——数不清的瞿如鸟卷土重来,这次竟形成一道黑色羽墙,将四人牢牢围在中央,利爪与尖喙在暗处闪烁寒光!
“不好!又冲我们来了!”
敏言率先拔剑,玲珑立刻与他并肩,少阳派灵力交织成盾;褚友之握紧琴中剑,琴弦轻颤蓄力;陆嫣然与若玉同时掐诀,青色灵力汇入防御。
禹司凤眉头微蹙,面具下的眼神骤然凌厉,他沉喝一声:“布结界!”
四人灵力齐齐爆发,金、赤、青三色光芒交织成半透明的结界,瞿如鸟撞在上面发出沉闷巨响,羽血飞溅却始终无法突破。
禹司凤余光瞥见羽群缝隙中,一道黑影在远处树梢一闪而过,指尖迅速划过虚空,金色符咒如活物般凝聚成型,“去!”
符咒带着破空锐响,禹司凤身影直奔黑影藏匿之处。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黑影被符咒炸开的灵力轰得倒飞出去,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随着黑影覆灭,围拢的瞿如鸟瞬间失去操控,纷纷振翅四散,消失在天际。禹司凤又再次回归众人身侧。
“在那个方向。”禹司凤话音未落,玄色衣袂已率先向前掠出,却被陆嫣然快步拦下。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难掩的关切:“司凤,方才你引符追凶,术法耗神极大,眼下脸色都沉了几分,先原地休息吧,我和若玉去追查就行。”
禹司凤顿住脚步,面具下的目光掠过她担忧的神色,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应下,指尖收敛了残存的灵力,退到一旁的古树下静立。
另一边,褚友之刚握紧琴中剑,就被玲珑伸手拉住了手腕。“友之,你刚刚琴剑合璧已耗了大半灵力,肩头还有伤呢,也留下来歇着!”
玲珑转头看向钟敏言,后者立刻连连附和:“是啊师姐,追查凶手的事交给我们,你和司凤在此处等候,我们一有消息就回来!”
褚友之望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眼不远处静立的禹司凤,指尖松了松琴柄,终究点了点头。
众人追踪过去,才发现此处已远离先前的山道,踏入一片诡异秘境——参天古木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半分,地面铺满腐叶,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添阴森。
四周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丈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木屋外的雾气还没散,潮冷的风裹着腐叶味打转。褚友之靠在廊下,指尖反复摩挲琴身银纹,目光落在几步外的禹司凤身上——他戴着哭脸面具,玄色衣摆被风拂得轻晃,两人隔着一片静默,谁都没先开口。
褚友之心里犯嘀咕:他既没回应那声“司凤”,想来是真忘了,方才倒是自己唐突了。
禹司凤垂着眼,面具下的眉峰却悄悄动了动。
他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又痒又涩,索性屏住气,故意压着喉间发出轻咳。起初只是浅浅几声,后来越咳越真,肩头微微耸动,连后背都绷出几分隐忍的弧度。
“你怎么了?”褚友之立刻忘了矜持,快步上前就想扶他胳膊,“是不是方才施法耗太狠了?”
指尖刚要触到他衣袖,禹司凤却猛地侧身避开,咳嗽声也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目光带着点刻意的疏离,语气凉凉地呛了句:
“你我不过素昧平生,褚姑娘不必费心,一点小咳而已。”
凉丝丝的话音落下,褚友之伸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蜷了蜷,像是被无形的刺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