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云舟在浮玉岛外的海湾停泊，众人换乘了岛上特有的乌篷船，朝着岛内驶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吹拂着岸边的芦苇，远处的浮玉岛云雾缭绕，灵木葱郁，一派仙家胜境的模样。

可刚靠近码头，众人便察觉到了异样。往日里该是弟子往来不绝的码头，此刻却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值守的弟子面无表情地站着。

更令人奇怪的是，沿途不时能看到背着行囊、神色落寞的年轻弟子，三三两两地朝着岛外走去，像是被遣散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璇玑皱起眉，“浮玉岛一向弟子繁盛，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离开？”

褚友之心中也满是疑惑，船靠岸后，她率先走上前，拦住一位正要登船离岛的女弟子，语气温和地问道：“这位师妹，冒昧打扰，为何有这么多同门要离岛？可是岛上出了什么事？”

那女弟子抬头见是褚友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是掌门师兄的吩咐，我们……我们犯了错，不该留在岛上。”

“犯了什么错？”褚友之追问。

女弟子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多了也无益，褚师姐还是别问了。”说完便匆匆登上船，再也不肯多言。

接连问了几位离岛的弟子，要么支支吾吾，要么避而不答，只说自己犯了错，被遣散离岛。

褚友之心中的疑云更重，对弟子们道：“此事蹊跷，我先去拜见岛主和师母，问清缘由。你们先在码头附近找家客栈休息，等我消息，我再派人来接你们入岛。”

……

岛内早已备好琼楼盛宴，灵泉酿的仙酒甘醇清冽，灵米蒸制的糕点软糯香甜，还有各色珍奇灵果、仙草菜肴，摆满了整张玉桌。

东方清奇与夫人频频举杯，席间对轩辕派的变故唏嘘不已，承诺会全力协助追查黑袍人与灵石长老的踪迹，也对璇玑的战神之力多加关切，气氛热闹而融洽。

这几日的浮玉岛，褚友之的庭院成了最热闹的去处。

林风师弟总以各种由头凑在她身边，送灵茶、递乐谱，偶尔还陪着她在院中练琴，谈笑风生间，那份熟稔的亲近，像根细刺，日日扎在禹司凤心头。

他惯是清冷寡言的性子，从不会刻意凑上前，却总在廊下的阴影里、院外的转角处，不经意地瞥见那些刺目的画面。

看林风替她拂去琴上的落尘，看她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新鲜灵果，看两人并肩站在花下说话，连风吹过的弧度，都像是在偏袒那份亲昵。

胸腔里的酸意，像浮玉岛的晨雾，日日弥漫，挥之不去。

他指尖掐着掌心，冷眸微沉，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却早已翻涌着隐忍的醋意。

那日午后，他又在院外驻足，听见院内传来林风的笑声：“师姐，这株醉心草开得正好，摘来给你插瓶，弹琴时看着也舒心。”

紧接着，是褚友之软和的道谢声：“多谢师弟，确实好看。”

禹司凤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就走，玄色衣袍扫过阶前草叶，带起一阵无声的戾气。

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闷——他等了四年的人，凭什么别人能这般轻易地靠近？

夜里独坐窗前，指尖摩挲着那瓶早已空了的凝神丹，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画面。

那些刻意压下的占有欲，伴着翻涌的醋意，搅得他彻夜难安。连梦里的场景，都染上了几分戾气，梦里的林风依旧凑在她身边，而他，竟忍不住上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了不容置喙的占有。

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力道，胸腔里的醋意却愈发浓烈。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冷眸微眯——看来，有些界限，该让旁人清楚了。

晨雾还没散透，浮玉岛的庭院里浸着微凉的灵息。

禹司凤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他眼睁睁看着林风提着食盒，笑着将一碟桂花糕递到褚友之手里，那熟稔的模样，像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酸得他呼吸都发紧。

褚友之接过食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风的手背，她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师弟，总记着我爱吃这个。”

那瞬间，禹司凤胸腔里的酸意翻涌成潮，转身就想走，可脚步像被钉住——凭什么？凭什么别人能这样亲近她？他才是那个和她心意相通、解了情人咒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阴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早。”

褚友之回头见是他，眼底瞬间亮了亮，刚要说话，就被他径直走到面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食盒。

“正好，我没吃早膳。”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转身进屋就打开了盖子。

桂花糕的甜香漫出来，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动作不算快，却带着隐隐的较劲。

褚友之跟着进来，见糕点碎屑沾在他唇角，下意识抬手想替他拂去，指尖刚要碰到，就被他偏头躲开，只蹭到一片温热的衣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别噎着。”

她的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器传过来，禹司凤心头的酸意莫名淡了些，反倒生出几分隐秘的雀跃。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眼时，目光直直对上随后进来的林风，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林风脸上的笑僵了僵，局促地说：“师姐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晚些再送些灵茶过来。”

“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