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的话音刚落,禹司凤便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情人咒骤然发作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呕出,溅在青石板上,刺目猩红。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烈火灼烧,又似坠入冰窖,冷热交织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
经脉像是被无数钢针穿透、碾碎,疼得他几乎要蜷缩在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与心脏狂跳的轰鸣。
那份因“她终将回归天界、忘记人间”而起的惶恐与酸涩,此刻尽数化作咒术反噬的利刃,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借着这份刺痛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目光望着青龙,眼底满是痛苦与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原来从一开始,他与她之间,便隔着生死、隔着仙凡、隔着万年时光,连相守的资格,都如此渺茫。
剧痛中,禹司凤下意识攥紧衣袖,慌乱间扯开腕间衣襟——一枚青羽印记赫然浮现在白皙手腕上,泛着妖异的红光,如活物般灼烧着皮肤。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颤抖愈发剧烈,血腥味与咒术反噬的痛感交织着撞进脑海。
“为……为什么会这样?”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血沫顺着唇角滑落。
情人咒发作,向来因情伤而起,三次便魂飞魄散。
可褚友之明明还在昏迷,自他们确定恋人关系后便未曾醒来,从未有过半分移情别恋的迹象。
他死死盯着那枚青羽印记,眼底满是茫然与惶恐,经脉碎裂般的疼痛都似被这震惊压过几分——不是她变心,难道是……是她终将回归天界、忘记人间的宿命,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情伤?
这个念头刚起,便让他如坠冰窟,喉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掌心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鲜血顺着指缝蔓延开来。
“司凤!你怎么了?!”
尖锐的呼喊声划破夜空,小银花化作一道银影扑过来,见他单膝跪地、唇角淌血,手腕上青羽印记红得妖异,顿时慌了神,伸手想去扶却又怕碰疼他,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她的呼喊惊动了所有人,亭奴、柳大哥、嫣然还有闻讯赶来的紫狐,纷纷围了上来。
柳大哥看着禹司凤痛苦蜷缩的模样,又瞥见那枚青羽印记,脸色骤变,连连跺脚:“完了完了!是情伤!这情人咒怎么会发作?友之还昏迷着啊,怎么可能让他受情伤?这可怎么办!情伤三次就得魂飞魄散啊!”
“你胡说什么!”
嫣然猛地打断他,眼眶通红,又急又怒,伸手推了柳大哥一把,“司凤才不会死!友之也绝不会让他受这种苦,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看着禹司凤疼得浑身痉挛,眼泪都快掉下来,却手足无措,只能转头朝亭奴急喊,“亭奴!快!快救救他!”
亭奴早已面色凝重地蹲下身,指尖凝起淡蓝灵光,迅速探向禹司凤的经脉,口中沉声道:“大家让一让,他经脉紊乱,咒力反噬得厉害,我先稳住他的气息!”
灵光顺着他的手腕涌入体内,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咒力,可禹司凤体内的痛苦并未消减多少,额上冷汗直流,牙关咬得几乎要碎裂。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给褚友之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禹司凤坐在床沿,指尖悬在她的手背上方,却迟迟未敢触碰。
他刚从咒痛的余悸中缓过神,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既有对她平安苏醒的庆幸,又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青龙的话、情人咒的发作、那枚灼人的青羽印记,还有紫狐所言“她终将回归天界、忘记一切”的预言,像无数根丝线缠在心头,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喉间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盼着她醒来,又怕她醒来后真如预言那般,恢复记忆便忘了人间的羁绊;既庆幸她身世不凡、终有归宿,又惶恐自己与她之间,本就是一场注定要散场的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