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清脆的鸟鸣便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禹司凤先醒了,低头见褚友之还在怀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便一动不敢动,只轻轻替她拂去落在脸颊的碎发。
等褚友之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红,才慢慢从他怀里起身。
众人陆续收拾妥当,篝火早已熄灭,青龙不知何时已寻来些干净的野果,放在石块上供大家果腹。
褚友之看着众人眼底淡淡的倦意,想起璇玑、玲珑和敏言他们早已御剑返程,心里越发过意不去,主动开口道:“我们加快脚程吧?”
她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之前一直顾及我身体,大家都不能御剑飞行,只能徒步赶路,这么劳累,我心里实在不安。现在我身子好多了,不用再迁就我,我们尽快赶往点睛谷才好。”
禹司凤闻言,连忙道:“不急,你的身子要紧,慢些走也无妨。”
“是啊友之,”嫣然也附和道,“赶路本就不急于一时,我们也不觉得累。”
褚友之却摇摇头,眼神坚定:“真的不用顾及我,我现在精力充沛得很。大家陪我耽误了不少时间,早点到点睛谷,也能好好休整。” 她说着,还轻轻蹦了蹦,证明自己确实无碍。
腾蛇晃着尾巴道:“这才对嘛!早就该加快速度了,徒步走得我脚都酸了。” 青龙也颔首道:“姑娘既然无碍,那便加快行程,路上我会留意四周,保大家安全。”
见众人应允,褚友之脸上露出笑意,主动牵住禹司凤的手:“那我们出发吧!”
禹司凤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握紧她的手,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加快了些。
林间的雾气在晨光中渐渐消散,阳光穿透枝叶洒下,照亮了前行的路。褚友之走得轻快,偶尔还会回头招呼落在后面的柳大哥,眼底满是鲜活的气色。
禹司凤始终陪在她身侧,时不时低声问她累不累,褚友之都笑着摇头,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脚步愈发坚定。
青龙走在队伍最前,身姿挺拔,玉佩在袖中轻轻摩挲,目光偶尔掠过褚友之的身影,见她气色红润,便悄悄松了口气。
加快脚程后,赶路的节奏明显快了许多,林间的景致飞速后退,只剩下众人轻快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说笑,朝着点睛谷的方向稳步前行。
友之与众人踏入点睛谷时,晨雾刚散,青石路映着天光。
元朗早已立在谷口迎客的亭下,目光扫过同行的禹司凤,视线骤然定格在他光洁的额间——那枚戴了数百年的情人咒面具,竟不翼而飞。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疑,旋即沉下脸,缓步上前,声音带着离泽宫特有的冷硬:“禹司凤,你的情人咒面具呢?”
禹司凤淡淡应声:“回副宫主,面具已摘。”
“摘了?”元朗挑眉,语气满是不信,“情人咒面具非情至深处不能摘,你说摘便摘了?无凭无据,谁知真假?”
他环顾四周,友之与众人面露难色,毕竟此事关乎离泽宫秘辛,又牵涉禹司凤的情意,不便置喙。
元朗见状,又道:“要证明你所言非虚,倒也简单——种心灯便是。心灯映真心,若真是情至深处摘了面具,心灯自会璀璨不灭;若有半分虚假,顷刻间便会熄灭。”
此言一出,来接友之的璇玑率先蹙眉:“元朗宫主,不妥吧?我姐姐为救同伴,闯妖兽巢穴,九死一生才逃出来,身子还虚着,哪经得起种心灯的损耗?”
众人纷纷附和,都劝友之三思。友之却摇了摇头,脸色虽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无妨,不过是种一盏心灯,我撑得住。”她抬眼望向禹司凤,眼底漾着澄澈的笑意,“我也想帮你证明,你摘面具的真心,并非虚妄。”
禹司凤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指尖能触到她掌心的微凉,低声劝:“友之……”
“我真的没事。”友之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就让我来种。”
见她态度坚决,元朗也不再多言,让人取来种心灯的碎片。
友之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体内仅存的真气缓缓注入灯芯。周遭静得只剩风声,众人屏息观望,禹司凤守在她身侧,目光寸步不离,生怕她有半分差池。
一日一夜悄然过去,从晨光微熹到星月漫天,再到第二日朝阳升起,那盏心灯在友之的掌心渐渐成形、亮起。
初始只是微弱的光点,而后越发明亮,最终竟长到碗口大小,灯焰是温润的暖金色,光晕流转间,洒落点点细碎的光尘,落在地上便化作转瞬即逝的荧光,美得如梦似幻。
友之缓缓睁眼,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却难掩脸上的雀跃:“成了!”
禹司凤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心灯捧入掌心。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心灯甫一触到他的指尖,光芒骤然暴涨,金红色的纹路在灯盏上蜿蜒游走,流光溢彩,比先前更盛几分,连带着他周身都笼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将他眼底的动容与珍视映照得无所遁形。
同行众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元朗望着那盏璀璨夺目的心灯,脸色复杂,终究是没再说出质疑的话。
心灯的光晕还未散尽,友之体内真气耗竭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她晃了晃身子,便直直朝着一侧倒去。
禹司凤眼疾手快,立刻松开心灯,任由它悬浮在半空,伸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角和冰凉的脊背,他心头一紧,低声唤:“友之?友之!”
怀中人体力不支地闭着眼,唇色苍白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弱的颤抖。禹司凤不再理会周遭的目光,打横抱起友之,语气冷冽地对元朗道:“副宫主,心灯已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