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友之心头微动，知道他指的是青龙和腾蛇，坦然道：“他们二位是天界神君，并非我的随从。”

“天界神君？”

副宫主眉梢一挑，眼底的探究更甚，“能让神君随行，褚姑娘的身份，恐怕远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吧？你就没想过自己究竟是谁？”

褚友之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茫然，语气平和：“副宫主过誉了。二位神君不过是路见不平，先前天虚堂作乱，他们也是为了护各大门派安危才出手相助，并非特意为我而来。”

副宫主显然不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愿再兜圈子，话锋一转，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褚姑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副宫主请讲。”

“若是你曾真心救过一个人，护过一个人，可他最后却在背后捅了你一刀……害你身陷绝境，如今再让你遇到他，却对面不识，你会如何待他？”

这话问得突然，褚友之愣了愣。她沉吟片刻，轻声道：“既然对面不识，那边让往事随风。”

“竟是如此想的……”副宫主定定看了她半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走吧，少阳结界异动，别让众人等你。”

褚友之点点头，转身快步追上少阳派的队伍，只是副宫主的问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让她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午后的少阳山庭院里，阳光正好，璇玑、玲珑和褚友之围坐在石桌旁，听腾蛇唾沫横飞地讲着天界旧事。

“你们是不知道，”腾蛇晃着尾巴，一副忆往昔的得意模样，瞥了眼璇玑，张口就喊，“臭小娘以前在天界那可是战神！一把定坤横扫三界，那些妖魔鬼怪见了她，腿都吓得打哆嗦！”

璇玑听得眼睛发亮：“我以前这么厉害？”

“那可不！”

腾蛇拍着胸脯，“当年你护着天界安危，帝君都得给你几分薄面，也就我敢这么喊你！”

玲珑凑上前：“那友之呢？腾蛇神君，友之以前在天界是什么身份呀？”

腾蛇立刻转向褚友之，语气里满是敬重：“她可比这臭小娘金贵多了！是天生地养的祥和女神，从灵脉深处的清泉里诞生，自带祥和灵力，能净化万物浊气！当年在天界，她的宫殿就在瑶池旁，遍地都是灵花仙草，帝君见了都要称一声‘上神’，各路神君谁不敬重？”

他话锋一转，咧开嘴笑：“说起来，你们俩以前还是顶好的朋友呢！战神在外拼杀，回来就往祥和女神的宫殿钻，要么抢她的灵泉水解渴，要么赖着吃她园子里的仙果，她也从不恼，还总帮你打理战后的伤呢！”

褚友之心头一暖，脑海里模糊的光影忽然清晰了些——一身银甲的少女提着长剑，喊着“祥和，我又带了天界的琼浆给你”，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璇玑也拍着手笑：“原来我们以前就这么要好！难怪现在跟友之待在一起，总觉得特别亲切！”

腾蛇撇撇嘴：“也就你们俩，一个战神一个上神，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偏偏好得跟连体婴似的，当年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

腾蛇正说得唾沫横飞，拍着石桌嚷嚷：“你们俩这缘分简直邪门！命魂和命柱锁在一起，历劫都拆不散，一方有难另一方必遭反噬，这可是……”

话没说完，一旁静立的青龙忽然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

腾蛇正说得起劲，压根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反而挥挥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你咳嗽什么呀？嗓子干了吧？来来来，喝茶喝茶，别打断我！”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璇玑三人，眉飞色舞地往下说，完全没把青龙的暗示放在心上。

腾蛇话头一转，正要往下说：“你们俩当年为啥贬下凡间？那可不离不开帝君……”

青龙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就要打断，院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昊辰走进来，目光扫过腾蛇，语气带着冷意：“不知阁下是谁，在此与我师妹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嘿！我小爷这暴脾气！”腾蛇立马炸了毛，拍着石桌站起来，“你竟然不认识我？我可是天上的腾蛇神君！”

昊辰心头暗忖：这泼猴不在天界捣乱，怎么跑到少阳山来了？

腾蛇眯着眼打量他，忽然扭头喊：“青龙，你快过来看看！这凡人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青龙眉头紧锁，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话音未落，便闪身消失在庭院中。

腾蛇没得到回应，转而对着昊辰张牙舞爪，耀武扬威道：“我说你这凡人！我正跟臭小娘、友之和玲珑说话呢，有你什么份？随便插进来捣乱，懂不懂礼貌？有没有家教啊！”

昊辰听得这话，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却偏生发作不得，憋得胸口发闷。

他盯着腾蛇张牙舞爪的模样，额角青筋跳了跳，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这泼猴当年在天界就惹祸不断，如今竟追着他到了凡间，还这般无法无天！

他暗自咬牙：不在天上安分待着，偏来我这儿添乱，真是烦死了！

周身气压虽低，却无半分真怒，只剩被老熟人缠上的憋屈与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