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钦见人家小两口要说小话,赶忙找了个借口溜了。
顾妤撑着下巴看着他,还是逗他,“许大人,我发现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我夸他只是场面话,你与我这般相熟了,还要我夸你。”
秋菊这时候回来了,“小姐,人选定好了。”
“那就回去吧。”
顾妤站起身突然发觉自己站了一天了,脚已经开始酸疼了,许裘见她不对,一把搀住了她,“怎么?夫人这是累了?”
“来,上来吧。”他微微俯下身,让顾妤上他的背,“我背你走一段路,马车在官道上等着。”
顾妤也不扭捏,搂住了许裘的脖子,许裘起身掂了掂她的分量,让她以一个稳靠的方式靠好。
“夫人怎么这么轻,平日里不多吃些东西。”
“我若是平日吃得多,许大人还背得动我?”
“夫人吃得多,我也吃多些,总归自己的夫人还是要背得动的。”
他轻笑出声,在空旷的田野中传出很远。
秋菊落后几小步,拦着流云和青风,也不让这没眼色的两人靠前,“你们慢点,别打扰姑爷和小姐。”
五人慢慢地在夕阳残照里走着,嗅着树木被日头煨暖的气息,虫鸣鸟鸣声嘈杂扰人,但岁月却静好。
顾妤侧着脸,看着许裘的小脸,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好奇道,“上次我碰你,你耳垂红得很好看,这次怎么不红了。”
许裘有些答不出来,“夫人亲亲它,它就红了。”
顾妤环顾一圈,发现秋菊他们离她有一段距离,应该听不见两人说话。
她小声骂他,扯了扯他柔软的脸颊肉,“你个没脸皮的。”
许裘竟然还想让她夸他,简直是在开玩笑。
“呵。”
许裘只是笑,笑得真心诚意。
等到了官道上,上了马车,两人才发现衣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
“你今日巡视得如何?”顾妤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又找出了放在马车上的糕点,“饿了吧?你也吃点。”
“夫人我也渴了,先让我喝杯茶水再说。”
顾妤给他倒满了一整杯水,“喝吧。”
许裘应该是真渴了,喝完了整杯茶水。
“西安府这边的田地,私田所剩无几,情况不太好。主要田地都在富商和士族手中,还有就是附近卫所的屯田。
我发现卫所的屯田,超出鱼鳞册太多,恐怕土地司要介入,会遭到严重的抵抗。若是不慎,恐怕会......”
他刚到西安府就被地方卫所给参了,总归有些不好,这事要徐徐图之。
许裘话罢,见到顾妤开始皱眉,伸手揉散了她的眉头,“这是我这边的事,夫人别操心,总会有办法的。”
“赈灾的棚子明日就开设了,还请夫人帮忙看顾一手,我怕会出问题。”
“好。这里的知府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什么都不管?我感觉你才没几日就操心上了,那狗官怎么都不露面?”顾妤问道。
“唉......”说起这个许裘是真想要叹气,“他姓梁,叫做梁凌峰,跟孙沽是同一年的进士,还是榜眼。”
“这人似乎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来到这个天天闹灾荒的地方做知府,每日吟些壮志难酬的诗文,也不怎么处理公务,公务就交给下面的小吏处理。”
“不过,我唯一确定的一点,他同孙沽不是一路人,相反,他很嫉恨孙沽现在坐上了首辅的位置,毕竟他们是同一年进士,孙沽当年不过三甲末流。”
“我去找他,他就跟我谈些诗词歌赋,也不谈正事。”
顾妤听得奇怪,“真有这样的人?”
“我骗夫人作甚?”许裘见她吃了糕点,唇边留了残渣,用拇指替她抹干净,“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我的权利比想象得要大。而且我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他还蛮看重我,有些事他不管,就我说了算。”
“怪不得你说明日要我看一看棚子,原来是这样的上峰。上梁不正下梁歪,下面办事的人说不定也有问题。”顾妤恍然大悟。
“还请夫人多操心一些,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夫人带来的衣服首饰少,过两天我陪夫人上街添置些。还有屋子里有什么缺漏的,也一并采买了。”
“许大人考虑的仔细。”顾妤少见地夸了夸他,“知道我闲不住,将我的活计都安排好了,还想好了补偿。”
“我若是做得这般好,夫人是不是也要奖励奖励我。”
顾妤冷着脸,“我都夸你了,没其他奖励。”
“夫人什么时候多疼疼我?”
她咬着牙道,“你小声些,这些话被人听见了,光彩吗?”
“那没有人的时候,夫人可会疼疼我?”
许裘顺着顾妤的意思压低了声音,他知道先前顾妤调戏她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兴致勃勃了,现在两人换了个角色,他也觉得逗弄她很好玩。
“你、休、想。”
许裘这顺杆子往上爬的性子,顾妤生怕两人真的牵扯不清。
“你别忘了,我们是要和离的。”顾妤说这话既是提醒他,也是自己。
有时候顾妤觉得找个太了解自己的人同盟不好,他说的话落在了她的心坎上,她也会想要跳脚。
果然此话一出,马车里的氛围僵得可怕,许裘垂眸失落道,“我知道。”
顾妤别开脸不再去看他,两人这次下了马车,同他们上马车之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秋菊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和流云青风三人面面相觑。
大人和夫人不过坐个马车的功夫,这是吵架了?
不过许裘即使心情不好,还记得在车下扶顾妤下来,“脚还疼吗?我抱你回房里。”
顾妤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让秋菊扶自己回去,回去后沐身浣发,吃些糕点充作晚膳,也就准备睡了。
虽然两人刚刚氛围有些僵,但许裘晚上还是回到了房中。
他和她用的是一样的皂角,身上的味道也是一样的,就像是她身上染了他的味道一般。
许裘抱着她时,还有些埋怨,“总说些让人讨厌的话......”但他还是那般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