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把我告上公堂,大人觉得他贫弱他占理,但本来就是谈好的买卖,我可不是会借贷粮食的傻大户......借了粮食,若是人没熬过去就走了呢,到时候我找谁去拿粮食。”
魏琮问道,“卫所那边的屯田呢?为什么也会有徐兄插手?”
“魏大人说的是潼关卫李大成那边吧,那些田地是先前他们嫌屯田子粒太高,将屯田投献给我的,和我买了他们地田地没有区别,后边嫌当佃户太苦了,就跑了。”
“大人可能不知道投献的规矩,这田地还在他名下,但是实际耕种的权利在我手上。那些跑了的人,逃出去后过得不好,又动了心思想要拿回屯田。”
“但是买卖哪是单方面的事,魏大人这时候是该看看证据的吧。”
李大成和徐运良勾结,不知道侵占了多少屯田,每一亩屯田都挂着极其繁重的赋税,这些屯田的赋税挂在了原本逃亡的军户身上,但是屯田的实际收成却算成徐运良这人的。
这样一投献,损失的还是朝廷。
军商勾结,贩卖私盐,侵占屯田,欺民霸田,这些才是徐运良这些人要贿赂知州的原因吧。
但凡抓到一个罪名,就是斩首示众。
魏琮出了酒楼,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竟然在巷子等他。
刘变看清楚他的疑惑,摊了摊手,“我可没在卖私盐,大人,我这次来找你,是来问问你,你之前说的话算不算数。”
魏琮思忖是说他想要改革盐税的事吗?
“当然算数,我能像你保证一点,就是官盐的价格绝对不会这么高,而且灶户不需要交那么多的课盐,多出来的浮盐也会有官府收走。”
“好,明天晚上,那些盐商会去潼关卫和李大成分账,大人想要的证据应该都在那里,只要大人进的去。”刘变透露出了消息,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许久未抓私盐贩子了,他们明日晚上一同要办个庆功宴,应该是挣到不少钱。到时候我们这些为他们做过事的都能去。”
魏琮点点头,“到时候我乔装一番带着官兵,和你们一块过去。若是他们一块露面,我就当场给他们抓了。”
“卫所里可都是军民,大人不怕?”
“我不怕,我会修书一封给老师,若是我出事了,他们逃得了其他罪名,要逃不了谋害朝廷命官的罪过,他们不敢动我。如果他们敢动这里的知州的话,之前的知州也不会是因为贪污受贿进了牢狱了。”魏琮思量道。
他原本也有些怀疑老师,但是自从徐自流真给他找了张盐引寄过来后,他对老师的怀疑就消弭得差不多了。
他决定对徐自流坦白近来发生的事,让他对接下来的事也有准备。
徐运良做的事罪过太大了,不可能不影响老师,若是孙沽趁机发难那就更糟糕了。
“若是有他们往来的书信或者分赃的账册就更好了。”
刘变似懂非懂,“到时候您将人制住了,我偷偷溜进李大成的房里,帮你找找。”
“那你动作要快些,找不到也得出来,等他反应过来销毁证据,也不会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好。”刘变下了决断,转身就往黑暗中走去了。
魏琮回到官署,召集了几个身手不错、可以信赖的官差,跟他们细细地谈了明天要准备的事。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魏琮稍作乔装和身边的官差混进了私盐贩子的人堆里,刘变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也不靠近。
魏琮跟身边的官差一直在耐心地等着,直到外边陆陆续续有穿着富贵的商人露面。
坐在主位的李大成,面目粗犷,肤色略黑,个子不高但是十分壮实。
“各位兄弟,如果不是你们,那些盐也卖不了这么快,我李大成在这里要感谢各位愿意跟着我干的兄弟们。贩卖私盐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的买卖,你们肯跟我干,我自然也不会苛待各位……”
说着他让手下拿出了一托盘的碎银子和铜钱,“近几天官府那边查得不严,所以挣的银子比以往多,我也不想亏待各位兄弟们,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大家自己分一分。”
言罢,他大手一挥将这些铜板和碎银子都往地上扔,瞬间众人乱做了一团。
魏琮还在等着时机,他带的人少,想要在李大成和这些富商酒过三巡时动手,而且徐运良一直没露面,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众人蹲下去捡银子,他也做状捡了几个铜板,身边的官差询问了他一声,见他不阻止也加入了抢银子的队伍中。
刘变默不作声地靠近了他,“怎么了,大人,不动手吗?”
“徐运良不在。”
“他心思谨慎,我估计他是不会来了。”刘变道。
魏琮想了想,将手里捡的铜板偷偷塞给了他,“这些钱我事后不会追究,你拿着吧,你帮我做事我都没什么好回报你的。”
“用这赃款?”
魏琮小声地反驳道,“钱不脏,只是看用的人如何看它。”
“好,我收着了,魏大人,我可是生平第一次为官府做事,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刘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再过一刻钟,我靠近李大成,我手下的人会制住其他商户,你看时机找东西,找不到也要出来。”
众人又喝了一些酒,魏琮借着会看相,想要为李大成算命的借口,往前靠,那些官差也偷偷往前挪。
李大成看着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并未起疑,“你看着像是读过书的?”
“是读过几年书,识了几个字,但是家中贫寒,无以为继,只能为大人做事谋个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