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
李大成皱眉,若是不认得他还好,既然认得,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他伸手将妇人头一拧,妇人尚在喉头地惊恐叫声就被扼断了。
男主人也走出门来,李大成也是极快地扭了他的脖子,再将没了气息的两人都拖回里屋,直接在屋子里寻了件厚实的衣裳换好。
北风呼啸而过,卷过枯黄的草屑。
李大成继续往北行进,北方战事刚平定不久,正是混乱的时候,他可以以流民的身份混进去,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只要逃出陕原,张炎铭再想要找到他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几步,跑不动了,就找个草堆休息一会儿,然后接着继续跑。
李大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种不安感,这是他往年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直觉,敏锐的直觉让他避过了不少致命的危机。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大福的人,总有贵人相助,就连这次也是一样,原本明日张炎铭亲自来抓他,他是必死无疑的。
但好在锦衣卫插手了,让他能够逃命。
眼看着赶路了四个时辰,陕原的边界就在前面,李大成倚靠在干草垛旁,看着天色泛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浑身的酸痛,让他没了力气,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操练的他,骤然到了要夺命狂奔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骨已经不复年轻了。
但是,逃出来了,他疲惫地闭上了眼,想要小憩一会儿。
忽然——
一道利箭划过寒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李大成慌乱地扭头躲过,但是箭矢还是命中了他的脖颈,没有正中喉管。
他捂着受伤的脖子,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口喘着气,“是谁?”
难道会是锦衣卫的人?今日要逃走的消息,只有锦衣卫知道。
但是,不对,如果锦衣卫想要杀他,直接动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那么多此一举。
而且持这短弩的人不像是老手,箭矢扎进皮肉的深度并不深。
难道是这附近的贼寇?
远处枯黄的芦苇从里走出了一个人,他面无表情,单手持弩,一手搭箭,箭矢瞄准了李大成的喉管。
“你!”
“咻——”
不等李大成说出什么话,第二支箭矢正中他的喉管,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是连发的第三支箭,第四支箭,命中他的胸膛。
第五支箭,第六支箭......他越走越近,箭矢越来越深,李大成身下的血越来越多。
李大成的意识逐渐恍惚了,模糊的视线随着魏琮越来越近的身影,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他死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魏琮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拿着可笑的短弩成功了断了他的性命。
十支箭矢全部扎在了李大成的身上,简直要将他扎成一个筛子。
魏琮低着眼,蹲下身探了探李大成的鼻息,确认人已经死了,又站了起来。
在荒野之上,他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背后徒留一个长长的影子。
许裘和陆时这才赶了过来。
“人已经死了?”许裘只是看了一眼李大成像是刺猬一样的尸体,就别过了眼,“魏大人,好箭法,十发连箭没有一发失了手呀。”
月色下,魏琮因为用力而崩开的伤口,再次渗出了血。
“嗯。”魏琮点头,撕了自己的衣袍随意地缠了缠,止住了血。
“那魏大人跟我回西安府牢狱吧,剩下的事,我会办妥。”许裘让陆时将李大成的尸首偷偷运回潼关卫。
陆时身手不错,扛着李大成的尸体,三步做两步地走远了。
许裘陪着魏琮在后面慢慢地缀着,“魏大人怕死吗?”
“不怕。”魏琮摇头,仇人已死,但是刘变那些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他若是去了地府,也不怕同他们没有交代了。
“我夫人说了,魏大人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这世道好人少,好官更是稀缺,若是你死在我手上,我岂不是要寝食难安?”许裘笑道。
魏琮猛然想起顾妤同他说的那些话,她说她替他做了选择,要他好好活着。
“她待我很好,我不知道怎么回报她,若是有来世缬草衔环以报她的恩德。”
许裘心中冷哼,这人竟然还想着来世呢,就算有来世,和顾妤有缘的不应该也只有他嘛,这魏琮好不知廉耻。
“魏大人别想着来世了,谁说要你死了。”
魏琮心中疑惑,但是没有多问,李大成难道还牵扯着其他东西,要不然锦衣卫要他的尸首干什么。
天色渐白,魏琮和许裘直到下午才回到了西安府,这还是许裘掏钱买了两匹马的情况。
许裘心中嘀咕,这李大成怪能跑的呀,魏琮身体也不差,熬了一夜除了面色苍白,好像也没晕过去。
魏琮可是在陕原通往北方边界的地方守了有一天一夜,耐性也好得很。
魏琮又回到了那座牢房,徐运良见他手上满是血,满脸畏惧。
天知道他看见魏琮拿了短弩在牢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练准头时,他心里有多害怕,生怕魏琮要拼个鱼死网破,直接杀了他。
但是他求着那些个大人给他换牢房,又换不了。
“魏大人,你这是出去了呀?”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手上怎么又受伤了?”
徐运良讪笑连连,身体往角落缩了缩,他发现短弩的十支箭矢全部空了。
“李大成死了。”魏琮道。
徐运良闻言更加害怕了,不敢再搭腔。
魏琮看了他一眼,闭目休息,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