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布偶神出鬼没的，肯定有什么猫腻，可是等了半天，周围也没有发生什么。乔盼原本只有三分恐惧，这一下就被风吹散了，没了。乔盼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直接将那只布偶提了起来。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乔盼叫道，“你是谁？是珍妮小姐吗？”

布偶一动不动，那个缝在脸上的诡异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就在这时，“啪”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乔盼。布偶暂时没有什么攻击性，乔盼直接抱在了怀里。

刚才传来巴掌声的方向，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女声。

“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

循着声音靠近，乔盼等人看见了一堵塌了一半的墙，顺着塌陷的空隙往里看，不远处站着一帮人。不是刚才那样若隐若现的黑影，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年轻人，里面有男有女。

他们手上都抱着一个动物头套，只是这些头套跟乔盼先前看见的那些很是不一样。比起那些栩栩如生的、戴在脖子上就跟真的脑袋一样的头套，这些人的头套明显是用叶子、树皮和木头粗制滥造出来的。

他们围着一对并没有带着头套的男女，其中的少女背对着乔盼他们，正捂着脸，旁边的男人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显然刚才那声清脆的巴掌就是扇在了她的脸上。

少女被打得疼了，声音里都带着啜泣，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比起周围的人的衣着，她算是穿得好的，身上的衣服像是仿造贵族小姐的时兴衣装，但是犹豫材料和技术跟不上，所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明明全身都在发抖，可她还是要跟周围的人顶嘴。

她的哭声中带着愤怒：“我有说错吗，为什么只有你们吃的豆薯苗受了灾，为什么其他的粮食就没有被影响？这里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和你们这帮人呆着有什么活路！”

接着她惨然大笑几声，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叫骂着：“我跟你们可不一样，你们就是嫉妒我们有一身漂亮衣服，上流社会的那些贵族老爷愿意接受我们，你们就是妒忌！”

“丽芙，不是这样的，伯爵他是和红女巫……”另一名拿着獾头套的女孩听着她的刻薄语言，露出伤心的表情，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还好声好气地劝说她回心转意。

“那又怎么样！”少女甩开了她的手，声音很是尖锐，“我搭上了沃尔赫伯爵，要什么吃的就有什么吃的，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这群穷鬼呆在一起啊，滚开！小心我的衣服，这可是城堡的入场券！别碰我！”

墙体已经老化了，乔盼听着正入神，下意识地把手搭了上去，却不小心把整块土块都推了下去。这边的动静很大，可是少女那边却浑然不觉，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提着裙摆朝乔盼他们的方向走来。

看清少女面容的那一刻，乔盼猛然瞪大了双眼，他愣在了原地，没来得及躲开。少女却像是看不见他们三个人一般，径直往前走着，直接从乔盼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是小猫淑女。

“什么……”葛萍萍惊呼，她伸手去碰少女的肩膀，却只摸到一片空气，而少女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她冒着冷汗：“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不是已经……那现在的话，这、这……”葛萍萍有些语无伦次。

现在他们看见的，都是一些旧日的残影。

刚才出现的少女就是昨晚死去的小猫淑女，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从前的鸽子绅士了。按照宋楚真之前的说法，小猫淑女是裁缝的女儿，鸽子绅士是铁匠的儿子，这就能解释他们身上那些看起来华美的衣服和饰品是怎么来的了。

他们原本就有着依靠美貌和甜言蜜语依附贵族而活的想法，此时此刻，在这种人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这种想法便更加强烈，当伯爵老爷手底下的猫咪和白鸽吃得饱饱的，总好过当人被饿死。

眼见着小猫淑女和鸽子绅士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在场的其他人也怒了，从中走出两三个青年，正想过来教训他们一顿，被最前面的女人制止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住手。”

听见她开口，其他人也顺从地住手了，只是脸上明显还满是不甘：“珍妮小姐，可是……”

“没有可是，让他们走吧。”珍妮说。

她就是珍妮小姐？乔盼隐在暗处朝那个高挑的女人看去，她无疑是长得美的。珍妮在村民中，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人里有很强的威望，既然连珍妮都发话了，其他人也没有再阻拦。

“珍妮小姐，要是他们向伯爵泄露了我们的计划该怎么办？”青年忧心忡忡地问。

“他们不会的。”珍妮只是淡淡地说。

其余的人窃窃私语着，明显不太认同。

乔盼靠近宋楚真，压低声音问：“他们要干什么啊？”

宋楚真显然也不知道，也是用同样的音量回应道：“先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