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冷啊。乔盼下意识地摩擦着手臂，触碰到的瞬间却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变成了布偶的棉花手臂，各种颜色的绒布用粗黑的针线勉强缝到了一起。

此刻他站立在不知名的码头上，迷雾之下是泛着蓝色的海水。乔盼借着海水的倒影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刚才的拼色布偶。他动动手，倒影里的拼色布偶也跟着动动手。

“！”乔盼一惊。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进到这具布偶的身体里去了。

这布偶比乔盼第一次见它时还要破烂，被羽毛割开的伤口勉强缝合了起来，显得格外毛楞。

“珍妮小姐？”乔盼尝试叫了一声。

周围的海风呼啸着，并没有回应。

“系统。”乔盼冷淡了声音。

能跟系统联系上，情况就算不得糟糕。乔盼动了动身体，即使在棉花身体里，动作也没有丝毫阻塞，就像是完完全全在操控着自己的身体。

乔盼心想，怪不得刚才绷带男在舞台上大吼大叫的，原来在他的视角，真的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啊。

他站了起来，在海面上看见了一艘轮船，旗帜上挂着沃尔赫伯爵家族的花纹。这应该就是那艘运输粮食的货船了。也就是当年的事故发生地。

原本船只便体积庞大，此刻乔盼又被困在半人高的玩偶身上，就更显得高大了，爬上甲板的动作显得迟钝又滑稽，惹得乔盼自己都恼了起来。

“呸呸！奇怪，这里怎么这么多蜘蛛网啊！”

【乔盼，蹲下】

系统突然厉声喝道。

乔盼没有多想，顿时蹲下了身，下一秒凌冽的寒光几乎是贴着乔盼的脑袋挥过去的，四周的物件被拦腰截断，只留下干脆利落的断口，截断的蛛丝稀稀落落，一个半人半蛛的身影倒影在乔盼背后的甲板上。

“！”乔盼短暂惊悸后顿时稳住了心神。

是红女巫。

乔盼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红女巫。她上半身是一个美艳的女人，不过面部表情僵硬，这一部分更像是为了引诱猎物而做出的伪装，下半身那个庞大而狰狞的蜘蛛躯壳才是本体。她的腹部大得异常，几乎难以行动，步足在木板上摩擦着，发出诡异的“沙沙”声。

她没有发现乔盼的存在，暴躁又极具攻击性，尾部还隐隐闪烁着暗光，只是下意识破坏着周围的东西。

“她在做什么？”乔盼发现了不对劲。

【我明白了，之前判断有误，这不是单纯运输粮食的货船】

红女巫的腹部大得异常，让她难以挪动，没立起来多久就又匍匐回原地了。

【这里是红女巫凝聚恶种的巢穴】

就像虫子有产卵的本能一样，孕育恶种也是这些异端生物的本能。毕竟只有当恶种出世，肿瘤空间才算完全形成，它们这些异端才能拥有相对的不死之身。只是有条件凝聚恶种的异端寥寥，红女巫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乔盼算是知道红女巫当初究竟为什么会跟沃尔赫伯爵合作了，当初的合作条件，恐怕就是让伯爵为她提供一个适宜的筑巢场所。粮船只是一个对外的借口，实际上只是为了给红女巫供给能量。

“如果这是伯爵专门为她造的船，”乔盼意识到了什么，“那么珍妮小姐她们当年……”

周围突然地动山摇，海水拍浪的声音不断穿传来，乔盼颠簸着，摔倒在了地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模模糊糊的看见一群戴着动物头套的人跑来。

“这里！天鹅女士、大家，这里！”说话的人欣喜若狂。

乔盼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布偶的身体异常绵软，乔盼怎么都站不起来。他这么一小只玩偶，在一双双人类腿脚中显得格外不起眼，就连喉咙也变成了棉花，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些青年人举着火把靠近，终于发现了不对：“怎、怎么会……”他的声音随即变得尖利，“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粮食呢！麦谷呢！这、这不对啊，明明、明明就是在这里的！”

他们的同伴也都进来了船舱内，看着稀少得不行的粮食，都是不可置信。他们不信邪地继续翻找着，却只翻找出一些腐烂的稻草，没有再多出来的粮食了。

“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不够……完全不够……”

红女巫的身影就在此刻浮现，大概是因为被惊扰了，所以怒气盛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