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标准,一开始只是郁今越对盛永良说的一句气话。当时他才高考结束,也就是填志愿那几天,他和盛永良因为专业选择的问题闹了几天。
盛永良不仅要求他报工商管理,还说毕业以后就会安排联姻,接手公司。当时他正叛逆直接出柜,说只喜欢男的,还特地说明一米八五以上的男生才行。
那天盛永良差点没气出心脏病,结果就是盛永良让他学计算机,但是不能跟男生谈恋爱。郁今越也答应了,反正他还没遇到喜欢的,就算遇到了人家也不一定是gay。
这件事许嘉和苏北川知道后,尤其是许嘉,只要在学校看见一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就要让他看看,说实话没一个看上的,但是后来他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挺符合的。
脸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学校这么大,一米八五以上的多的是,只靠一个背影是找不到的。
渐渐的他就开始以这个为标准,但联姻的事情不会有改变,所以他也就没有特意去找。
杨星文听说苏北川回去了,就没有必要发微信让郁见安教他做题,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帮帮忙,然后在前台等郁见安或者郁今越来教他。
许嘉还特意拍了照给苏北川看,他一走杨星文就回来了,指定是欺负过人家。
郁今越自从那天早上就开始避着郁见安,只有郁见安在的地方他尽量少去,要不就一直跟着许嘉,连许嘉都嫌他黏人。
许嘉闲不住,一有时间就到处玩,还是个社牛,来了几天附近的邻居基本上都认识他了,连旺财见到他都打招呼似的叫两声。郁今越也因为他和附近的邻居熟悉起来。
那天去超市之后,他是郁见安的弟弟这件事好像已经深入人心,一些他没见过的人只要见到他就问他是不是郁见安的弟弟,他只好点点头说是。
许嘉在旁边笑飞了,“哈哈哈,感情你们这不是好上了,是拜把子了,怪不得你一直否认。”
郁今越说:“跟这没关系,也没拜把子,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许嘉还咧着嘴笑:“那意思是……你还是有那种想法。”
郁今越真无语:“……懒得跟你说。”
在杨星文开学后许嘉也被家里人叫回去了。耳边终于清静了,但是心却不静了。
暑假结束,游客也渐渐减少。有一段时间,游客也没有,民宿里只剩下郁见安和郁今越两个人。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尴尬瞬间涌了上来,这段时间郁见安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那天的事对他并没有影响。
但郁今越不行,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早上抱着郁见安的场景,每每这个时候就把自己搞得脸红心跳,虽然只是抱着睡了一晚上而已——前提是他睡觉还算老实的话。
这事没办法得到印证,他不可能去问郁见安的,更何况郁见安没把这事放心上,直男无疑了。
胡思乱想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贴上他的额头,很凉。
“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这几天早晚温差大,多穿点衣服,家里应该还有药。”说着正准备去柜子里拿药。
郁今越立马抓住郁见安的手腕,跟他的手背一样凉,跟他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不一样。郁见安这个人看似温柔,实则像是一座冰山。虽然对谁都很关心,但好像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看看那座冰山。
像是被冻到了,郁今越赶紧松开手,“抱歉,不用了,就是有点闷,我去外面吹吹风。”
外面有风,但艳阳高照,郁今越被晒得脸更红了。他蜷缩着手指,摸到手心有汗水,往衣服上一擦,白色体恤上留下一小块痕迹。
秋天,昼夜温差大,早晨的露水很重,院子里的槐树叶片上还有几滴露水,到了十点左右,太阳光照来势凶猛,瞬间就把露水蒸发,又开始炎热的一天。
郁今越起床没看见郁见安,打着哈欠来到民宿前台,嘴还半张着。
郁见安似乎感应到抬起头,恰好看见他眼角挤出的泪水。
他转身就想离开,郁见安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最近怎么了,看见我就跑?”
然后用纸巾擦了擦郁今越眼角的泪水。
郁今越被他的动作吓到后退两步,“没有啊,我没有躲你。”
郁见安:“还说没有,要不是住在一起,都要变成陌生人了,吃饭也是等我吃完才下来,宁愿吃冷的饭菜也不愿意见到我?。”
“不冷,也没有故意。”郁今越抓着裤缝,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为什么躲我?”郁见安问,“因为那天早上?”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郁今越说:“反正都是男的,而且咱们不是兄弟,兄弟之间睡一张床也很正常。”
郁见安有些不高兴地问:“你跟许嘉他们也睡过一张床?”
“对啊。”不过都是小时候了,但是他没必要解释,解释太多不就说明他很在意这件事?
“挺好的。”郁见安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继续说:“你是我弟弟,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以后不要躲着我了。”
郁今越小声嘀咕:“我没有……”
“过来坐。”郁见安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拉开旁边的凳子。
“哦。”
郁今越坐下,发现郁见安还在看盛永良给的那些资料。没有客人,他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郁今越。
回想起上一分钟郁见安说的话,他是郁见安的弟弟,睡一张床确实没什么,先前他不在意是一回事,现在他亲口承认不在意,郁今越又觉得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