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的血盆大口已然张开,死亡的腥气扑面而来,沈砚甚至能感觉到老虎灼热呼吸喷在他颈动脉上的触感。
极致的恐惧让他全身血液瞬间冻结,连瞳孔都因绝望而放大。
完了!
他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浑身瘫软难以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獠牙离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容抗拒的声音在耳畔骤然炸响:
“停。”
声音落下的瞬间,老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张开的巨口就停在沈砚脖颈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獠牙的尖端几乎要触碰到他脆弱的皮肤,喉咙里发出的威胁性低吼也消失了,只剩下粗重温热的鼻息,一下下喷在沈砚僵硬的脖颈上,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沈砚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僵硬地转动眼球,能看到老虎口中猩红的软肉和森白的利齿。
阮清池缓步走来,神情淡漠的随意挥了挥手。
那老虎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立刻合上嘴巴,庞大的脑袋讨好般地蹭了蹭她垂下的手,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温顺地伏低身体,趴卧在了阮清池的脚边,巨大的身躯紧贴着她的腿侧。
阮清池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他此刻瘫软在地,面无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废——物——”她轻启红唇,缓缓吐出两个字眼。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扎进沈砚混乱的脑海,竟让他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整个可怕的经过——是他亲手安排了动物园的老虎逃脱,是他假借搀扶将信息素洒在阮清池身上,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意外死于虎口!
可结果呢?
这女人一个眼神就驯服了老虎,甚至还反过来指挥老虎杀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又是她轻飘飘的一个字,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恨吗?恨之入骨!这女人根本是个怪物!
怕吗?肝胆俱裂!她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除了恨和怕,一种更让他恐慌的情绪,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心脏,在他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绝望时刻,是她的命令让他活了下来。
这种在绝对恐惧中被拯救的体验,强行在他心里刻下了扭曲的印记。
他看着阮清池站在那里,神色冷淡,脚边匍匐着百兽之王,一个荒谬又清晰的认知击碎了他所有的反抗念头:
他斗不过她。
他的生死,真的只在她一念之间。
而刚才,她选择让他“生”。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前所未有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他对阮清池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唾弃的病态依赖感。
他好像,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念头了,甚至隐隐觉得,只有服从她,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叮!沈砚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自食恶果的濒死体验与您的绝对掌控下,产生强烈臣服意愿与扭曲依赖!厌恶值大幅降低!当前厌恶值——】
老六卡了一下壳儿,【咦,怎么回事,厌恶值怎么停在70%!?大佬,他还没有被彻底被驯服吗!】
阮清池听着识海里老六疑惑,目光扫过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沈砚。
【驯服?】她并不觉得诧异,【老六,你的判断肤浅了,他此刻厌恶值降低,不过是恐惧压倒理智后的本能反应。】
【啊?】老六愣了一下,不免失望,【还以为厌恶值能清零了呢。】
【清零?不可能,】阮清池为系统解惑,【他的厌恶只是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暂时压制了。】
【根据此界知识,他现在的状态,像极了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雏形。】
阮清池冷静地跟老六分析,【在极致的恐惧中,施予恐惧者又给予了生的希望,这种巨大的反差,会迫使脆弱的心智为了自我保护,对掌控者产生扭曲的依赖与认同,这是他厌恶值降低的根本原因。】
【这样啊!】老六恍然大悟,【所以他这是吓破了胆,知道反抗您必死无疑,所以理智上选择了服从,好活下去?】
【不错,】阮清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乃行为上的驯服,他的反抗意志已被碾碎,此后应当不敢再在行动上违逆本座。】
她话锋一转:【至于情感层面,远未驯服,那70%的厌恶值便是明证,怨恨、不甘、恐惧,依然在他心底沸腾,此刻的臣服,不过是潜意识中权衡利弊后,趋利避害的理性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