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听着。”顾一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既然住在我这里，有些规矩，你必须明白。”

安安似乎被他的严肃感染，也收敛了笑容，乖乖坐好，背后的衣料下有小小的凸起不安地动了动，又很快平复下去。

“在我们家，在这个国家，在这个世界，”顾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要、守、法！”

他拿起刚才写名字的便签纸，在背面画了一个简易的天平图案，虽然画技拙劣，但意思到了。

“法律，就是保护大家，也约束大家的规则。遵守它，我们就能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

顾一指了指安安，又指了指自己，努力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就像……就像玩游戏要遵守游戏规则一样。违反了规则，就会被惩罚，会很麻烦，可能……我就不能和你住在一起了。”

最后一句带了点轻微的恐吓，但效果立竿见影。

安安听到“不能住在一起”，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立刻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顾一的衣袖，用力摇头。

“不……分开。”他急切地表达，词汇量匮乏，但意思明确。

顾一心里一软，语气缓和下来，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不想分开，就要好好学习这些规则。过几天书就到了，我教你。”

安安似懂非懂，但“学习”和“不分开”这两个关键信息被他牢牢捕捉。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深紫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种奇异的、类似于“使命必达”的光芒。

几天后，快递到了。

当顾一抱着那一摞色彩鲜艳、画风卡通的普法绘本回家时，心情是复杂的。

而安安则好奇地看着这些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规则集合体”。

顾一拿起最上面的《刑法（漫画版）》，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几个简笔小人，旁边写着“故意伤害他人是违法行为”。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启蒙教育第一课”。

“来，安安，看这里。这个图的意思是，不可以随便打人，也不可以……”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也不可以用你的……嗯，‘小帮手’去伤害别人，明白吗？”

安安乖巧地凑过来，白皙的手指指着书上的小人，认真地点点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上。一个认真讲解，一个专注聆听。旁边散落着几本绘本，封面上的卡通法官笑得一脸正气。

顾一看着安安精致的侧脸和那无比认真的神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坚定的念头：

不管安安到底是什么，既然捡回来了，就得负责到底。用爱和正确的价值观浇灌，总能养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

他低头，指着《道德与法治》上“爱护公物”的插图，继续耐心道：“还有这个，外面的东西，比如路灯、长椅，也不能随便破坏……”

安安跟着他的手指，轻声重复：“不……破坏。”

几根纤细的、半透明的触手尖尖，从他后背衣料下悄悄探出，模仿着顾一的手指，也在书本上方轻轻点着，仿佛也在努力学习这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

顾一瞥了一眼，已经能完全无视这超自然的景象，甚至觉得有点萌。

嗯，普法之路，任重道远。但起点，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