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慕家出事之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那些觊觎将军府兵权的人,还是朝堂上的某个派系?
无数念头在慕砚书的脑海里交织,形成一张复杂的网。他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撼动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他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
忽然,一个名字闯入了他的脑海——萧池渊。
萧池渊,当朝摄政王。
先帝驾崩后,新帝年幼,萧池渊以皇叔之尊辅政,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他性情冷峻,手段狠厉,朝堂上无人敢与之抗衡,就连太后都要让他三分。
前世的慕砚书,与萧池渊毫无交集。他只远远见过这位摄政王几次,那人总是身着玄色蟒袍,面容俊美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慕砚书记得,前世慕家出事时,萧池渊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出手相助,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但正是这份“置身事外”,让慕砚书看到了机会。
萧池渊权倾朝野,必然树敌众多。而那些陷害慕家的势力,大概率也是萧池渊的对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他能搭上萧池渊这条线,借助他的权势,或许就能更快地查清真相,保护好家人。
当然,萧池渊绝非善类,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但慕砚书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慕家,为了复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一闯。
“公子,将军回来了,让您去前厅一趟。”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
慕砚书收敛心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尚显青涩却眼神锐利的脸庞,在心里默念:慕砚书,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将军之子,你是复仇者,是弈棋人。
前厅里,镇国将军慕宏正坐在主位上,一身戎装未卸,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目光如炬。看到慕砚书进来,他沉声道:“身子好些了?”
“谢父亲关心,已无大碍。”慕砚书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再次见到父亲,他的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楚,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他必须冷静。
慕宏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此次回京,听闻你近日总在书房闭门不出,还病倒了。你性子刚直,好习武,这是好事,但身为将门子弟,也需多读书,明事理,懂权衡。朝堂不比沙场,并非只靠武力就能立足。”
前世,父亲也时常这样教导他,可他却不以为意。如今想来,父亲早已看透了朝堂的凶险,只是那时的他太过年少轻狂,未能领会。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慕砚书诚恳地说道,“儿子日后定会多读史书,研习谋略,不再任性妄为。”
慕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一向顽劣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及冠礼,及冠之后,你便是成人了,需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是,儿子明白。”
从父亲那里离开后,慕砚书径直回了书房。他拿出一张纸,提笔写下“萧池渊”三个字,又在旁边写下李嵩、以及几个前世与慕家有过节的官员的名字。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与萧池渊接触的契机。
及冠礼,或许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按照惯例,将军府公子的及冠礼,朝中百官都会前来道贺,萧池渊作为摄政王,大概率也会出席。
慕砚书握紧了手中的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萧池渊,这一世,我慕砚书,定要与你会一会。
不管你是敌是友,是劫是缘,我都要借着你的权势,搅动这摊浑水,揭开所有的阴谋,护住我慕家上下,让那些作恶之人,血债血偿!
窗外的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慕砚书的目光深邃如夜,他知道,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棋局已经重新开局。而这一次,执棋者,是他自己。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佩剑,拔出剑鞘,寒光凛冽。这把剑,前世没能护住家人,这一世,他要用它斩破黑暗,护得家国安宁,杀出一条血路,走向复仇与新生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