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书,在想什么?”慕宏走到他身边,手中提着一壶温热的酒,递给儿子一杯。
慕砚书接过酒杯,浅酌一口,酒液辛辣,却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在想乌兰,也在想这一路的纷争。”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心真是复杂,明明渴望和平,却又被野心与欲望裹挟,走上兵戎相见的道路。”
慕宏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这世间本就如此,有光明便有黑暗,有和平便有纷争。我们能做的,便是守住本心,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耶律烈已伏诛,契丹部落群龙无首,草原各部也因互市尝到了和平的甜头,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南下。西北边境,总算能安稳一段时日了。”
慕砚书颔首,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他知道,天下太平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朝堂之上、边境之外,或许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流,但至少此刻,他们守住了西北,护住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几日后,萧池渊派来的使者抵达雁门关,带来了朝廷的嘉奖令。慕宏因镇守西北、屡破强敌,被封为“镇北公”,世袭罔替;慕砚书运筹帷幄、平定叛乱,被封为“定远侯”,赐良田千亩、府邸一座;其余将士也各有封赏,皆大欢喜。
使者还带来了萧池渊的亲笔信,信中写道:“西北定,则天下安。卿父子二人镇守边疆,劳苦功高。如今契丹已灭,草原臣服,互市兴隆,民心安定,实乃社稷之幸。待边境彻底稳固,卿可率部回京,共商国是。”
慕砚书读完信,心中微动。他离家已久,虽在西北立下赫赫战功,却也思念长安的故土。只是父亲被封为镇北公,需长期镇守西北,他若回京,父子二人便要分隔两地。
慕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你不必牵挂我。镇守西北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心愿。你年轻有为,长安才是你施展抱负的地方。回京后,好生辅佐摄政王,守护好这江山社稷,也守护好将军府。”
“父亲……”慕砚书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家国为重,儿女情长次之。”慕宏语气坚定,“况且,边境与长安相隔虽远,却也能书信往来。待他日天下彻底太平,我自会回京与你团聚。”
慕砚书不再多言,躬身道:“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回京后,定不负父亲与摄政王的信任,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半月后,慕砚书打理好军中事务,将西北的防务交接给父亲信任的副将,便率领部分亲兵,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途。影一也率京中铁骑一同返程,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向长安进发。
途中,慕砚书收到了萧池渊的第二封信,信中告知他,京中一切安好,只是近日有几位老臣联名上书,请求皇帝亲政。萧池渊虽有意归还政权,但皇帝年幼,朝堂根基未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慕砚书心中了然。萧池渊摄政多年,权势滔天,虽无谋反之心,却也难免引起朝中老臣的忌惮。如今天下渐安,老臣们请求皇帝亲政,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若皇帝此时亲政,恐怕难以掌控朝堂,反而会引发新的动荡。
一月后,慕砚书抵达长安。城门处,萧池渊亲自率文武百官相迎。他身着玄色王袍,面色温和,眼中带着赞许:“慕公子凯旋,一路辛苦。”
“摄政王客气了。”慕砚书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能平定西北,守护边境,全靠摄政王的支持与父亲的奋勇作战,砚书不敢居功。”
萧池渊微微一笑,抬手扶起他:“不必过谦。你的功劳,朝廷与百姓都看在眼里。今日不谈国事,先随本王回府,为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