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扣手拉住叶盛夕后扬声向少年道:“你东娶一个西纳一个,就算是你的知音在这,估计也要不理你。”
“怎么会,他知道我只要他。你不要拦我,否则别怪我将你们变成养料……”少年说话时深情地注视向何征,不知是否又陷入混乱,似乎又完全不认识他们了。
然而本来意识模糊的何征恰在此时被背后法师挥出的一道黑气硬是挥醒了,黑黢黢的环境里他还没看清楚就开始大叫:“放开我!……”
少年浑身黑气有一刹那的凝滞,法师手指用力一推叶盛夕:“夺气!”
夺气入境,法师也会吗?但这一想法只划过叶盛夕心间一霎便被他忘到脑后。
骤然入目的阳光刺的叶盛夕微微闭眼,再睁开时便见前方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不远处是一座石桥,而他则站在树影柳叶当中。
沿着河岸人来人往,路过的、摆摊的,在水边卖艺的,河上行舟的熙熙攘攘。迎面遥遥一艘小船摇过来,简简单单的乌篷船,却因为坐在其上的三个人而熠熠生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船上三人都还是少年模样,短发轻衣,皎皎如玉。其中两个较年幼的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中间一堆歪倒的酒坛子中间,褐衣小少年对着面前神色懒洋洋的兄长谈笑恣意。
比他略高的少年突然伸手轻推了对方一下,小少年向后仰身显出和叶逢阑有几分像的眉眼,也将旁边兄长完整的一侧面颊显露出来。
兄长眉飞入鬓、鼻梁秀直,特别是眉尾那颗芝麻大的小痣,为他白皙清冷的脸平添几许风情。
被他推的小小少年故意夸张地后仰,保持着要倒不倒的姿势向另一头近船舷坐着的少年求援,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大师兄,我又输了。不是我赖账,实在是这里没酒了,你那里还剩多少都给我吧,免得二师兄又不理我。”
被喊大师兄的少年转过头,脸上却扣着半幅面具,只露光洁的额头和嫣红性感的薄唇。
就见他挑挑修长的眉:“小幺,你以为师兄我是怎么被罚在一边坐冷板凳的?你二师兄运气太旺,逢赌必赢,我上次欠的酒债还没还呢……”他眉目被遮住,但仍能看出下半部线条英挺深邃,挑眉时英气逼人却因为语带调侃而略显玩世不恭。
大师兄说完见眉尾带痣的少年偏头看过来,当即变软语气:“赖账绝对不行,我现在马上还!”说话间他毫无征兆地突然跃起。
原来此时小船刚过石桥,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映入眼帘,树上桂花初绽甜香流远,少年说话间已经翻上石桥,踏在岸边柳树上借力,倏忽间已经掠向桂花树。
小师弟“啊”了一声,嘴巴还没合上,就见大师兄早已去而复返,手里拢着三两根橙红的桂花枝,伴着一阵馥郁浓香从天而降。
丹桂如火,少年如玉,恨不得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捧到师弟面前。
小师弟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明显的看到一向清冷如冰的二师兄瓷白的脸上泛起氤氤的红,慢慢再延伸到眼梢眉尾……
“大师兄……”小师弟看着眼前师兄的俊颜又傻了。
冰雕二师兄难得有一丝活气,只是他却没能欣赏太久,因为他最崇敬爱戴的亲亲大师兄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的呢?”
小幺:“……”
他的赌资不比大师兄,大师兄是鲜花赠美人,他的却是以音动美人。本以为大师兄的比较难,因为鲜花易找美人难寻,谁知道……谁知道美人就在眼前呢。
得,姜还是老的辣,现在是美人在前,小幺的琵琶还没有着落。
少年人争强好胜,他们的酒喝完了,罚酒没办法罚,赌资没法抵,小幺不想让两位师兄以为自己赖账,正抓耳挠腮下不来台时,忽闻水上隐隐传来调弦三两声,他眼睛一亮,不等大师兄再说,起身便扑向一只正在经过靠近的小船。
此时江南水岸正是热闹之时,沿河不时有卖艺讨生活的小船划过,船娘刚载着一个过路的船客,正置酒调弦,忽觉河水微漾一片影子挨了过来,少年人独特晴朗的声音在船舱响起:“这位姐姐,我出双倍船资,借你水酒一杯,琵琶一用,如何?”
小幺长的清秀讨喜,嘴又甜,船娘只闻声便已无不可,抬头见了人更是心都软了下来,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小兄弟这是戏瘾犯了?奴家乐意之至,但这船是那位客人包了的,小兄弟要琵琶,还请问过这位爷。”
小幺转头看过去,对面端坐着那位包船的客人,看起来人极年轻,应该还没到弱冠之年,马褂长衫斯文安静,礼帽和文明棍都放在身侧,见他看过来礼貌地微微点头,以目视向船外不远处的小幺的师兄:“小兄弟有雅兴弹琵琶给令兄听,在下有幸了。”
没想到这位客人如此知趣豁达,还一眼就看出来他弹曲是给兄长听,本来有一肚子话的小幺当即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