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启目光凝滞久久不语;王星的眼珠则几乎要黏在画布上,半晌沙哑着声问:“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只是凭心而画,还没有……”
“天地有归客。”
“什么?”
两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只见商启深邃幽黑的眸子盯在画上,眼内光芒如钻石闪烁,喃喃而言:“这幅画应该叫天地有归客。”
叶盛夕目光一颤,心倏地揪了起来,正要说话,背后又是一声惊叹:“归客是这只乌鸦吗?”
商启:“……”
几人闻声转头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旁观的叶逢阑,手里还捧着慕落刚给他做的莫奈蛋糕,站在他们身后正吃的一嘴彩色奶油。
王星对着叶逢阑不吝哈哈笑:“你弟弟真可爱。不过盛夕,你的画确实比我的好,什么时候去我那办个画展?这幅画……”
“哥,我喜欢这幅画,给我吧。”
正要开口索要的王星表情凝滞,转头对上了叶逢阑无辜通透的小鹿眼。
自己弟弟开口,叶盛夕自然点点头:“等晾干了再卷走。”这是同意的意思了。
王星放在身侧的手指搓了搓,没有再说画的事,只是临走说正在为一个大家筹备画展,到时候送票来。
等王星一走,叶逢阑立刻将干了的画卷起来。正在叶盛夕打算问他挂在哪里时,却见他手一伸将画毫无征兆地递到了商启面前。“商启哥,你给画起了个这么好的名字,给你收藏。”
叶盛夕:“……”
商启高兴地笑眯了眼,“好孩子,不枉我对你有求必应。”转头又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向叶盛夕说:“小阑真是聪明又可爱,长得像我,善解人意也像……”一脸的老父亲得意的表情。
确实,两人站在一起,如果仔细看,叶逢阑除了个子矮,还有没长开的地方,修直的浓眉,挺直的鼻梁确实与身边人有三分神似。
叶盛夕冷冷地回看商启:“我养的!”当着他的面俩人一个送画一个攀交情,忘了他亲哥是谁吗?
叶逢阑:“……”
他不过是看出来商启有意索画,他哥也有意送画,当着外人不好意思说,他就帮个忙,转过头这俩人怎么就开始争辩,甚至发展到像是要离婚然后努力找证据争他的抚养权呢?
“……那阿夕辛苦了。”
商启说笑着向叶盛夕挤了下眼,让对面的人心跳突然漏掉一拍,耳朵陡然一阵灼热,半天没想起一句反驳的话来。
就在叶盛夕不胜其扰,忍无可忍要替他报警找回南溟长鲸来管人时,回家当晚就听见隔壁有说话的动静,南溟和长鲸终于回来了。
于是对门叶盛夕家今晚难得的清净下来。
叶逢阑从小就独立,跟着叶盛夕后更是特别喜欢照顾他哥,最近他天天和商启混在一起,偷偷讨教焦糖蛋糕的做法,今天又跟慕落学了几招,终于鼓捣出一块献宝般端到哥哥面前。
面对弟弟的一番心意,叶盛夕无论如何都要拿起叉子尝尝,却在吃了一口后有点反胃。
叶逢阑见哥哥吃一口就不再吃,知道自己做的还是不合他胃口,“哥,别吃了。你等等,我去找商…….”
“别去,对面没人,我听见他们出门了。”
叶逢阑:“……”
叶盛夕:“……”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时刻盯着对门的动静好像有些羞耻。
“咳,”他耳后不由自主又开始发烫,扭头一本正经对弟弟道:“前几天不是说放假去水族馆吗?明天要早起,快去睡觉。”
说完逃也似地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就不明白了,商启那么一个病秧子,以他善于观气的眼睛来看周身还泛着无法压制的阴煞死气,平时不是一副皇族遗老的高傲样子就是铁血横刀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怎么就那么让他上心呢?
从第一天见面开始就时刻想着、盯着,半夜回来看到可疑的东西还生怕伤着他;自己胃不好天生对蛋糕反感,竟然还就是能吃下他做的东西!
不就是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声音也酥,会做饭,气质吸引人……
想了一圈,叶盛夕都有点怀疑自己其实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了。
而看着老哥略有些张惶的背影的小少年半天回不过神来:“……”抬头看看表,貌似现在才八点。
他回屋后就拿出手机发信息:“商启哥,我做的蛋糕我哥不喜欢。痛哭.jpg……”
商启今晚果然不在家,此时正和南溟、长鲸一起站在一处泛着水渍的湿地附近,叶逢阑信息过来时“叮”一声响时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还是南溟细心,半天见旁边的人没有要看手机的意思,忍不住提醒:“老大,你手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