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澄不愧是谢家如今的翘楚,端方又矜傲,除了叶盛夕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抬眼仔细打量一眼略略点头外,并没有主动寒暄。
倒是法师清阳子和颜悦色:“二位没有穿道袍,想来也是和这位谢居士一样来相阴阳寻吉穴的?”
商启:“好说好说,有谢家在前,我们就是打杂的,打杂的。”
打杂的叶盛夕:“……”真应该感谢他没说是来蹭饭的。
清阳子本就看他们这几个人年轻,谢崇澄顶着青乌谢家的名头,他看不出底细,但这两个年轻人分明就是来混吃喝的闲杂人等。不过等商启毫不犹豫地承认他们是打杂的后,他反而又有些摸不透这两人了,当下接过归元奉上的茶,不言语了。
还好主人家财大气粗,有两个吃闲饭的不速之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仍然将请他们来的本意交待清楚,就是为新逝去的弟弟做法超度,然后找一处风水宝地。
“我弟弟年纪轻,还没过二十就逝去……偏偏金家规矩大,不允许他葬入祖坟。”金意熏说。
她和族老长辈们已经为这件事拉锯掰扯了好几回,但那些老顽固没有一个松口,还借此打上了他们金家本家的主意。金意熏深知再谈下去保不齐他们又生出什么占家产的歪心思,只得为弟弟另寻吉地。
“那这种情况不应该送公墓吗?”商启很正常的问了一句常识性的问题,然后收获了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他向一脸“这个二愣子为什么会坐在这!”的谢崇澄眨眨眼,又扫过“孺子棒槌”轻蔑眼神的清阳子,最终委屈地转向叶盛夕,用眼神询问:“我说的不对吗?”他记得现在这个时候公墓很流行啊。
叶盛夕本来一直在观察庭院,这时也不过是轻轻看了他一眼。
美人哪里都好看,尤其是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翘,即便随意一瞥也让带着十八层滤镜的商先生愣是从中品出一丝赞同无奈又甜蜜勾人的意思。
看在商启脸的份上,金意熏装没听见,继续道:“公墓也有好有坏,我请各位来就是想大家商量个好地方,就算是买个小山头都可以。”
行吧,有钱就是任性。
叶盛夕想着自己好歹归葬皇陵,而像商启这样死了还被人镇压,给人当肥料的“人”确实没有发言权。于是看他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同情。
商.可怜虫不知道阿夕心里的想法,但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越来越柔和的气场,于是收起满身戾气冷冽,脸上越发和悦暗暗自得起来。
既然工作目标明确,几人便谈起了周围有名的几处墓地和周围的山头,对于还没有机会见识当地公墓长什么样的叶盛夕和商启只能大眼瞪小眼一瞬,然后装模作样地四处走走,美其名曰先看看阳宅的风水。
因为要探风水占阳宅,金意熏默许他们可以在庭院房内四处观看。叶盛夕要找叶逢阑和何征,两人便象征性的在各处走了一圈。
这时商启才后知后觉问起叶逢阑,“阿夕,你不是和小阑在一起?送他回家了?”
叶盛夕摇头:“也在水族馆碰到意外,跟咱们一样,被推到这里了。不但他,还有何征。”
“啊?怎么又……怎么和我一样倒霉。”
叶盛夕摩挲着手里的石头,引着商启走近院子一隅的观赏水池,这时漫不经心道:“是挺倒霉的,不过还不至于像你一样受到惊吓。”
“嗯?……”
“你说你也遇到过一个女子,是穿红裙的,脸还碎的不成样子?”
商启咳嗽两声眨眨眼,表示是的。
叶盛夕:“据我所知,鬼诱惑人时一般不会显出本相,除非,是有道行的法师或她的同类才能一眼看穿……”
商启:“……”
叶盛夕又踏前一步,一脚有意无意踩在他的影子上:“还有,在有些人眼里,比如法师,会发现阴气重的‘人’影子也凝重,比一般人的清晰……”
商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凝实而厚重,几欲要脱离地面弹跳而出。
看了一瞬,商启突然笑了,他也上前一步,肩膀几乎挨到叶盛夕的,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夕,你真聪明。不过,看别人影子之前,也回头看看自己的……”
叶盛夕一愣,当真就要回头,却听身后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二位可看出这片水池的异样?”
两人回头,齐齐对上谢崇澄那张严肃端嶷的脸。
“啊,整个院落藏风纳气、叠石蓄水,必定富贵吉祥,人……”
说到最后商启声音渐小:“咳咳,人财要想两旺,还要看过厢房正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