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还有好的?”
商启实在不能再让他玩自己的扣子,闲着的那只手终于握上来慢慢将他的手压下去:“起码商启是好的。”
叶盛夕用力甩开他的手,清冷的眉梢乜过来,旁边的小痣透着诱惑恣意:“不管在谁面前都肆无忌惮有什么好,出去可以一块算总账。”
商启哈哈大笑,桃花眼里几乎盛满星光:“原来阿夕是在担心这个……”被叶盛夕一巴掌推开。
二人面前仍然是雕梁画栋的四合院,不过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不见他们,却个个都面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仗着没人看得见,他们径直从正房廊下穿堂入室,远远便看见苍白着脸的玉姨在门后偷听。她手里抱着一个大红的襁褓,在冰雪霜冷的天气里一动不动。
当听到堂内道士预言仅存的大儿子也活不过一岁时,老来得子本来就是用科技手段得来孩子的金湛立刻慌了。
就在他想问有无办法解决时,高人又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奈何金家主脉气运将近,若不是因为后继无人便会因为其他灾祸消断。”
在金湛一迭声请教中,那人恰到好处的沉默后说:“……我现在只能施为一种化解之法,金先生想清楚再做决定。”
说话的“高人”语气平和,绝没有危言耸听,也没有夸张失实,娓娓道来更让金湛这个当事人毛骨悚然坐立不安。而且高人直言是金家气运使然,言外之意就是要么这祸让他以儿子早夭扛下来,要么就以其他方式转化。
然而到了这个位置这一步,金湛无论如何不会认命。他既想灾祸不降临到自己头上,也不愿后继无人,只得苦苦哀求高人想办法。
最后高人的办法就是用移花接木之阵和转气之法维持大儿子的命数,而施此法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彻底利用刚刚夭折的小儿子金意陵。
然而因为金意陵死的时候太小,气力不足以支撑法阵,只有将他的心尽快摘掉作法填入傀儡人偶,才能推动阵法运转,之后每日还要受抽气剥魂、身体片片割裂之苦,直到气尽魂消化为乌有的那一天。
“好狠啊!”商启突然在叶盛夕耳边轻轻吐出三个字,尾音还拖得长长的,激的叶盛夕一歪头,耳垂立刻红了。但他又发作不得,因为他们本来就站在一起,对方这样近的说话也算正常。
“……别闹,还没完。”不好有大动作,叶盛夕只能轻责。
商启暗戳戳欣赏着他微红的耳垂,神情愉悦:“阿夕说得对,金意陵那点怨气根本维持不了金意台多久。他能活到现在,必不只是靠金意陵一个撑着。”
两人都心知肚明,进来之前他们看到玉姨碎裂又粘起的身体和金意台话里的言犹未尽,已经猜到了。
果然,金湛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正要请教高人如何让这个移气活人的法子长久时,在门外偷听的玉姨已经忍不住冲了进去。
她是这样向自己曾经托付一生的人说的:“意陵年纪小移气不够,让我去吧,我可以多撑一段时间,也可以想办法延长台儿的寿命。”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金湛,儿子活的久才能延续金家香火,有人心甘情愿牺牲自然最好,不如就将这件事交给儿子的亲妈。
叶盛夕和商启看着高人将符咒分别打入金意台和金意陵的胸口,在打入金意陵胸口时,刚刚自杀死去的玉姨扑过去压在小儿子身上,那枚符咒便打在了她的背上。
于是她自愿被困在西厢那处特意为她改建的阵局中,每一次的取气剥魂都由她来替小儿子承受。
金湛虽然看不见妻子但也面带戚容。在施法的那一瞬旁边本来安静无声的金意台突然大哭起来,一改平时小猫样的微弱,声音几乎接近一个正常的孩子,双颊还因为激动泛起两团红晕,他便立刻忘了妻子,转身抱起了金意台。
“母子连心,生母与弟弟都与他血脉相连,以阴养阳,小少爷可活。”高人说。
道理正如埋龙倒煞阵,以极阴困极阳,只不过压困商启的阵是绝阵,而高人所设的仅仅是一个于绝地生活气的小循环。若后来玉姨没有四处拉青少年做替死鬼,十几年后阴气断绝,阴阳失衡,金意台的寿数便自然终结了。
“台儿可以活多久?”金湛满脸喜色地盯着转瞬便充满活力的儿子,却没等来高人的答复。
他不知道高人目的达到再也不会管他,而自己的私心已然伤透了妻子。玉姨多年后终于在高人引导下“悟”出为儿子续命养气的方法,并在金家家主寿数未尽时早早找到机会吸取他的所有阴气转去养儿子。
那位高人布完这个简单的借气锁魂养煞局后便再没动作,他一言不发收拾起东西转身就走。出来时,商启和叶盛夕才看清这位高人的大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