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个标准,咱们总镖头可不就是神通广大的‘灵’?”
李掌柜正欲反驳,余光瞟到正从楼梯上下来的温承歌,话锋一转,急忙为自己辩白:
“哎哎哎,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编排总镖头,别诬陷我!”
温承歌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大堂中央。见她的身影出现,方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镖师们齐齐噤了声,俏没声儿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镖局的客卿林弈拨开人群,几步赶到温承歌面前,拱手行礼:
“总镖头,车马已按您吩咐备齐,随时可以上路。”
林弈说话的当口,诸位镖师已经收拾完毕,一个个站得笔直,齐声问好。
温承歌的目光一一扫过队内镖师,最后落在人群边上那位摇着折扇的公子身上,那人面上依旧挂着一副兴味十足的微笑。
林弈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低声道:
“总镖头,那位赫公子……”
“镖师走镖,不问来路,”她收回目光,“照常行事便可。”
属于兴临的镖旗迎风招展,温承歌驾马走在前方,在脑海中又一次确认镖队此程的路线。
若是行路顺利,镖队晌午出了南城,黄昏便可赶到青云岭。常住的客栈已经提早联络好,她行镖多年,早已将此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温承歌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一眼身后的马车,却意外对上了一双兴致盎然的桃花眼——那位赫公子不知何时掀开了车帘,正摇着折扇望向她。
她默默收回视线,心中腾起一阵烦躁。
现在看来,这趟镖最大的变数,倒是那位“镖物”……哦,是“客人”。
镖队终于进入青云岭,周围的植被开始茂盛起来,道路逐渐有些陡峭,两侧高耸的树木很将天光遮了个严实,呈现出一片静谧安宁的气氛。
车轮的碌碌响动在这片静默中显得格外清晰,镖师们在这一带已走了不下十趟,该清理的威胁早已清理干净。严肃了一路的众人逐渐松懈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只有温承歌依旧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即便先一步在前方探路的趟子手并未带来异常消息,她依旧紧抿双唇,一声不响。
不……不对劲。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温承歌深吸一口气,仔细辨别着。这气息阴冷肃杀,却与林间潮湿的空气格格不入,随着镖队车马向前行进,愈发明显起来。
温承歌静静观察着,周边的镖师们依旧在谈话,似乎并没有人嗅到这种异样。
“林客卿,你来一下。”
她向后比了个手势,伴行于镖物车马的林弈立即心领神会,紧赶几步来到温承歌身侧。
“总镖头,怎么了?”
“你可察觉到什么异常情况?”
林弈闻言警惕起来,四下望去。这条山路依旧平静无波,微风偶然撩动树叶,叶间时而洒下一串鸟鸣,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林某不才,并未发现异状。”
他有些困惑,但转念一想,他们这位神通广大的总镖头一向能察觉到寻常人发现不了的异状,并逢凶化吉。
他跟着温承歌也有些年头了,心知对方平时不喜言语,但若她开口说有,那便一定有。
林弈心下一沉,小心试探道:“您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温承歌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预感,你先回去吧。”
她攥了攥缰绳,心中已有判断。既然他人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息,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有灵体在此地出没。
真是稀奇,灵体大多会选择远离人烟的地方生活,温承歌行镖这些年,遇到同类的次数寥寥无几,怎么这一次偏巧就碰上了?
看来,对方的目标就是镖队。
温承歌悄无声息地动用灵力,感知到那气息又逐渐微弱起来,似乎正在远离此地。
哦?走了?是因为白日不便下手么?
她略想一刻,不着痕迹地伸出手,任灵力在指尖凝聚,一点一点藏在沿途的草丛中。
一个时辰后,镖队终于翻过半座山,来到崖上开阔地带。过了这山崖,离青云岭的客栈便不足五里。
唯有一点出乎温承歌的预料。晌午后天色逐渐阴沉起来,乌云密布。待到第一滴雨水打在地面上时,他们正好赶到客栈。
雷声阵阵,大雨倾盆而下,将沙地打得尘土飞扬。众镖师劳累了一天,各自早早歇息。
温承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并不急于休息。她仔细将门窗关好,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床上,几息之间,一层淡淡的光晕浮现在她周身。
温承歌有条不紊地操纵着灵力,而在十数里外的山腰间,那些先前被她留在草丛中的灵力应召聚集起来,逐渐幻化出一个虚影。
一缕灵识轻飘飘地没入那虚影中,啪的一声,虚影瞬间成了个凝练的人形。仔细一看,人形一身黑红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锋锐,活脱脱就是那位温总镖头。
温承歌心念一动,操纵着分身在山林间飞跃。大雨并未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阻碍。她脚下生风,几个纵跳便回到了半山腰。
气息停在此处,未知的敌人就在附近。温承歌运转灵力为自己布下护体灵盾,敏锐的目光在山林间梭巡。
四周只有茫茫雨声,不见半点异状。温承歌皱了皱眉,就在她脚步微动的刹那——
嗖——!
一支箭矢撕裂雨幕,已迫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