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这样一鼓作气,把它带离漩涡!
温承歌加大了手上的灵力,忽然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上她的灵识,令她猝不及防浑身一滞,掌下的灵力险些失控。
温承歌心中一突,疑虑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虚弱层层攀上:
怎么回事?莫非是先前同应天劫那一战消耗了太多灵力,眼下又一气动用了如此大宗的力量,她的经脉已经趋于失控了?
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看着漩涡之中又陷入停滞的座船,温承歌沉下心来,调动起全身的经脉,将灵力尽数投入那片水中。
事到如今,能否控住灵力便全凭意志,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和自己的力量对抗。
温承歌死死咬着牙关,手上青筋暴起,渐渐失控的几缕灵力被灵识生生拽回她的掌控之中,代价则是灵核遭受着一阵高过一阵,几乎无休无止的钝痛。
与此同时,另一股自心间蔓延而出的危机感逐渐清晰起来:
不行,若是执意于此法,她的灵核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碎裂,届时她自己保不住性命,还会连累船上的其他人!
就在温承歌陷入两方僵持之际,一股崭新的力量顺着腰间那块玉珏攀出,汇入她掌中。
有了那股力量的加持,温承歌慢慢稳住了那片水域,终于能够分出心神管束肆意流窜的灵力。
忽然间,一道泛着奇异流光的符文没入她眉心。顿时,她感受到疯狂运转的灵核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包裹住,抵挡下先前一次次冲击着灵识的钝痛。
温承歌莫名安定下来,原本焦躁的情绪随着这份助力出现渐渐平复。
【赫洛?】
那人没有回应,温承歌很快留意到,他所控制的灵力浩如烟海,却极其稳定,每一丝每一缕皆是有条不紊,顺从得不像话。
她分明有着同样的力量,为何却不能做到这种程度?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温承歌手上动作未停,目光紧紧盯着那股极为显眼的灵力,似乎浮现出一种想要剖开它一探究竟的冲动。
但不过须臾之间,她便意识到:这是一种指引。
温承歌屏息凝神,感受着那股灵力的脉络与流动。它如何形成,如何聚集,如何向外生发,又如何能容下如此磅礴的力量而尽在掌握。这一切答案,赫洛都明明白白地展现了出来。
温承歌沉心领悟,不知不觉间,她的灵力与对方逐渐趋同。
周遭不知何时彻底安静下来,来自灵力对灵核约束的反扑渐渐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
温承歌头一回体会到这种由内而外的空旷之感,她的灵核先前被太多调控灵力的事项挤得满满当当,甚至连约束灵力本身的余地都留不下一分。
但此时此刻,那些嘈杂的东西竟消失得无影无踪,灵核之中空旷却不虚无,反而带着极为奇异的解脱之感。
看着座船一点点逆流而上,距离漩涡边缘仅剩十几丈距离,温承歌心中一喜。
叮。
忽然间,一声清响出现在她灵识之中。
一瞬间,温承歌感受到一股温暖而强烈金色流光冲刷过她的灵核,连带她的灵识也为之一振。
先前在东城吸收的金莲又浮现在眼前,一阵强烈的顿悟感顷刻降临。
温承歌骤然明白过来:天机已然出现!
电光石火之间,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温承歌闭上双眼,彻底舒展开全身的经脉,眉心微微发亮。
随着她的召唤,脚下翻滚的海漩涡中渐渐浮起千丝万缕的灵光,争先恐后地涌入神女眉心,被她的灵核悉数笑纳。
眨眼间,方才空旷的灵核被新的灵力再次挤满,加之温承歌经脉之中蕴含的那些,渐渐蓄积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下一刻,它们猛地炸开!
剧烈的爆炸一瞬击碎了赫洛先前布下的符文,这一回,不只是灵核,温承歌感知内的一切都在疯狂震动。
她猛地释放出了浩渺到令人恐惧的灵力,同时飞速运转灵核,紧紧抓住其中每一缕,控制着它们朝座船飞去!
【温承歌!你在做什么?!】
一直未曾出现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惊诧和焦急,但温承歌已无暇顾及这些了。她耳边骤然爆发出某种嘈杂的动静,混杂在风声中听不真切。
温承歌忽然想到,上一回感受到这般肆虐的灵力时,代价极为惨重。她的躯体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力量,爆炸身亡,连灵识都碎得不成样子。
但这一回,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温承歌感受着浑身上下都涌起阵阵酸麻与钻心的痛,体内的每一块骨头都发出咯咯轻响,每一寸经脉都已临近爆开的边缘。
温承歌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算是一脚踏入鬼门关之中了。
没关系,如今她有把握走一遭再回来!
她攥紧了掌心,任由肆虐的灵力挣开皮肉,在双臂上破出大大小小的裂伤。
啪啦!
又是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纹,随后迅速开裂。温承歌的左臂上那第二道封印之处,猛地爆开了一朵血花!
封印已破!
刹那间,温承歌周身迸发出五彩流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间。而座船已彻底摆脱了漩涡的吸引,被她生生推出数里之外!
温承歌看着船只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模糊不清,始终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
连续数日蓄积的疲惫彻底涌上心头,温承歌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断得干脆利落,陷入昏迷。
她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随后直直朝海面栽去,坠入海漩涡里翻涌的浪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