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莫少青从袖笼中摸出一支玉簪放到神龛上,眼睛看着墙上女子的画像,“阿芷,又到你我成亲的日子,这是我今年送你的贺礼。”
这三年来,他都在暗中寻找她的身影,他不相信她就这么死了,只不过一直都没什么消息。
忆起三年前的事,他是不同意在大婚之日动手的,不过他爹专横惯了,根本不听他的想法,让他按照原计划动作,还看出他的心思,明说可以留下荣芷的性命。
他知道争不过父亲,只得按照他的计划操作,那晚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他爹解决了荣山掌门荣舒,他看着阿爹的剑穿过荣舒的胸膛,才带着人往新房那边去。
没想到出现了意外,阿芷发现惊变偷偷溜了,阿爹得知后直接下令不留活口,他找父亲理论说他答应过的,却不想直接被骂了,“我看你的脑子不甚清醒,等你坐上荣山掌门这个位置,什么女人得不到!”
永远都是这样,父亲向来对他严苛,无论他怎么做,做的有多好,到头来他都能够挑出错处,长久的压抑让他产生结束一切的疯狂念头,他也这样做了。
看着背对着他的背影,他赤红着眼举剑利落朝他脖颈处挥下去,直接尸首分离。
他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等他带领人匆忙赶到后山,阿芷已狼狈地无处可逃,他一边嘴上劝她过来,一边身体飞扑过去,试图将她从山崖边拉回来,只要人还在他们以后都会变好的,结果迎来的是她刺向胸口的一剑,人也跌落下山崖。
不死心的他派人下山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派出去的人在雪山深处发现她的足迹,说是被一个男人给救下了,不过外面布了阵进不去,他就命人在外面等,两个月后人出来了,即使受伤了也不投降,后面更是直接跳进了湍急的河水里,至此音讯全无。
外面的雪风突然吹开了旁边的窗户,将莫少青从遥远的记忆里拉了回来,蹙眉朝那边看去,发现那里站着一个女子,无论是那张脸,还是穿的衣裳,都与面前的画像一样。
他不敢置信瞪大眼,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阿芷,是......你吗?”
“噗呲”一声。
刚急奔过去的莫少青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腹部,女子白皙的手正握着一把剑,剑身已刺入他的身体,“你......”
抽出剑,鲜红的血源源不断流出来,阿沅冷着一张脸不急不缓蹲下,“这么多年,承蒙你还记得我。”
“阿芷。”顾不上身上的伤口,莫少青伸手紧紧拉住她的衣摆,“我知道你生气、你恨,你听我给你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都要与我成亲了,还要杀我阿爹?屠我荣山满门?”阿沅挥开他的手,脸上甚至还带着笑,“还是一直派人追杀我?”
“不......不是的。”莫少青捂着流血的腹部,脸色惨白看着她。
当年荣山看着显赫是天下第一派,但是在新门派眼里却是充满了不屑,荣舒这人过于正派,脑子也迂腐得很,不肯放利于人,小门派看不惯已久,他爹只需从旁煽点风,迎合上来的人就不少,还有她姐姐自动送上门来,可以说天助他们。
阿沅站起身,根本不想听他所谓的解释,他青山派杀她阿爹是事实,屠她荣山满门也是事实,如果今天不能杀了他,她有何脸面去见阿爹和荣山众弟子。
看她眼里一片寒芒,剑尖直抵自己的心口,莫少青抬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露出凄然的一笑,“怎么,上次一剑没有要我的命,还要来一次?”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命,那我就给你吧。”
话刚落下,莫少青身子就往靠墙里面一滚,起身拿起桌子上摆放着的刀剑,又一个快速转身,剑尖直接指向阿沅的面门。
阿沅只感觉面前有一道银光闪过,她凭借着身体本能侧身躲过,不过相较于莫少青,她现在的身子底子太差了。
就算她恢复了记忆,学会了阿冬的剑法,但与他这个新荣山掌门对阵,依然是一点好也讨不到,不到十招,她的肩膀、手腕和脚踝处都中了招。
她用剑撑在地上以稳住身子,抬头去看对面的莫少青,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本来起先就被她捅了一剑,经过刚才的打斗,身上又添了几道伤,身上穿的白色衣裳上满是红色血迹,整张脸惨白如纸,正大口大口地喘气。
就这样了,他还大言不惭,“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今天杀不了我,也出不了荣山。”
阿沅懒得跟他说,深吸了口气又提剑冲了过去,这次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想莫少青也站着不动,当她的剑刺入他胸口时,他的剑也刺入了她的胸口。
两人双双倒地,阿沅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脑子里闪现过许多片段,有小时候的,有和阿爹的,更多是和阿冬在一起的,她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旁边的莫少青,也如同她一般躺在地上,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睛也往她这边移过来,惨白着一张脸笑道:“这样也好,有人来我们就一起活,没人来与你死在一块儿也不错。”
他的一生都是挣扎求爱的过程,年幼时样样都要达到高要求,只有这样阿爹才会对他露出满意的笑,长大后更要将自己修得八面玲珑,这样才配做人人敬仰的青山派少主和新荣山掌门。
就连对阿芷也是,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明明都要成亲了,却生生分开了三年,好在现在她回来了。
刚才他动了供桌上的剑,这把剑下面连着机关,不然刚才也不会站着让阿芷捅自己一剑,他那一剑根本就没刺得多深,还故意偏了心口两寸,一是为了限制她的行动,二是让她觉得解恨,只有这样后面才能与他一同过日子,他想青书现在应该在来这边的路上了。
正等着,上面阁楼传来鼓掌的声音:“好一出精彩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