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只想制造舆论,看大晟皇帝和互相狗咬狗,没想到皇帝比他想象的更恶劣百倍。
这件事更加加剧了他想要回去的决心。
他弯下腰,宽大的袖摆拂过冰冷的地板,指尖匆匆掠过那些散落的瓷片,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仓促。
陆卿看着他微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唇线,那句“王爷吩咐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与信任”的指令在脑中盘旋,最终化作了行动。
他几乎未加思索,也蹲下身,握住了南宫怀瑾捡瓷片的手腕。
指尖触及的皮肤微凉,带着轻微的颤栗。
两人俱是一怔。
南宫怀瑾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抽回手,却被陆时卿下意识地握紧。那截手腕纤细,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
陆时卿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急促的跳动,撞击着他的指尖,也莫名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别收了。”陆时卿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一会儿让王锐来拾。”
南宫怀瑾垂着眼睫,没有看他,也没有再挣扎,只是沉默。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像是倦极的蝶翼。
一种近乎窒息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彼此交织的、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天色已晚,你先休息。”他转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破碎又倔强的眼睛,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明日……明日还需查查税务账本。”
南宫怀瑾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满地狼藉,极轻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消片刻,王锐便带着一副新的棋盘递到陆时卿面前,“大人,买回来了。”
陆时卿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撑着头懒散道:“拿上去给质子,再找个人给他房间清理一下。”
南宫怀瑾一身白色衣袍还在弯腰拾起地上的瓷片,听到动静以为是陆时卿又回来了,站起身看到王锐抱着一副棋盘,眼睛却是盯着自己的手臂。
南宫怀瑾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小臂上的伤口竟然还在流血,染红了一小处白色衣袖,显得尤其突兀。
“殿下受伤了,我替你包扎一下吧。”王锐带着歉意,看向周围,以为大人又来为难南宫怀瑾了,想替他家大人辩解几句。
“我家大人他就是这样一个性子,人人都说他心狠手辣,冷面阎罗。事实上他也不想这样……他人不坏的…其实……”
他动作轻柔,叹了口气又闭了嘴,他不能过多的去议论王爷和大人的事情,便点到为止。
南宫怀瑾悻悻地听着,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陆时卿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受命于贤王,很少有能自己决定的事情。
而陆时卿又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足以帮助自己回到北儋,贤王若是只想要扳倒大晟皇帝,那便相互利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