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边一夜无眠,眼看着天亮了,陆时卿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他便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呆坐一会,满脑子都是陆时卿。
他就这样坐到天亮,知道陆时卿清醒过来,换好衣物过来敲门时,他才缓缓回过心神。
他看向陆时卿的眼神是复杂的。昨晚濒临失望的人,今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这幅样子,更让人心疼。
北儋的皇宫,不同于京城的雕梁画栋,它更显雄浑苍劲。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阔的殿顶,墙壁上雕刻着部族的图腾与先祖征战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南宫怀瑾坐在殿内,听着父亲母亲以及哥哥述说着北儋这些年的变化和对他的关心。
声音热闹且嘈杂,如同殿外呼啸的风。
而这些亲切的话语,传入南宫怀瑾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坚硬的扶手,节奏有些紊乱。
他的眼前,反复浮现的是驿站中那摇曳烛光下,陆时卿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那触目惊心的血,还有那声气若游丝的讲话声。
“怀瑾?”南宫容与提高音量带着一丝疑惑,“你是不舒服吗?”
南宫怀瑾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收敛心神,强迫自己聚焦于眼前的事务,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哦,些许是路上累着了,我没事”。
主位上的皇帝和皇后都投来关切的目光,“一会叫御医好好看看。”
叙旧结束后,南宫怀瑾一出殿就看到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禀报:“殿下,御医令在偏殿候着,为您请平安脉。”
南宫怀瑾站在原地,没有走向偏殿,而是径直向外走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路,去大晟陆大人的居所。”
穿过重重宫阙,越是靠近那处特意安排的僻静宫苑,南宫怀瑾的脚步越发着急。
宫人们纷纷跪伏在地,不敢直视这位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主。
他终于踏入那座弥漫着浓郁药香的殿宇。
陆时卿正小口啜饮着宫人奉上的汤药,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南宫怀瑾走了进来,便欲起身行礼。
“不必。”南宫怀瑾的声音很平静,抬手虚按了一下,顺势在榻边的梨木凳上坐下。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陆时卿脸上,盯着着御医替他把脉,一开始陆时卿是拒绝的,架不住南宫怀瑾的强制。
御医换着手反复把脉,眉毛越拧越紧。
“他如何了?”南宫怀瑾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打断了御医的礼节。
“回禀殿下,陆大人体内的奇毒暂时被圣药压制,但毒性诡异,深入肺腑,尤在侵蚀心脉。高烧反复,人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情况……仍十分凶险。”御医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时卿的心,随着御医的每一个字,不断下沉。
他知道此毒不简单,然而严重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想到那晚王爷的话眼里是难言的失落。
南宫怀瑾挥退了所有人,独自走进内室。
“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中的毒?”
陆时卿眼看着瞒不住了,却还想撒谎:“京城想要我命的人那么多,说不准是最近又得罪谁了,趁着我来北儋不想让我活着回去呗。”
南宫怀瑾扯了扯嘴角,静静地看着他大言不惭的撒谎,“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