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立刻伸手去摸,果真抓到一片。他盯着那叶片皱起眉来,神情变得乱糟糟的,说道:“现在问题解决了,离我远点。”
罗萨利亚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先走。
后半段路,他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抵达门口,罗萨利亚才重新靠近了斯内普。
虽然他还是冷着脸,但什么也没说。
因此,艾琳夫人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巫师。
她挥之不去的疲惫面色在看到这一幕时得到了缓和:“嘿……你们果真碰上了?我希望你们相处得很好?”
罗萨利亚一边换鞋一边回答:“还不赖。是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很轻地“嗯”了一声,仿佛是被逼迫着才从喉咙里发出这个音节。
“太好了。”艾琳夫人说:“我正要出门买点东西,应该会在托比亚回家前回来。你们就呆在家里吧。”
“好的,夫人。等会儿见。”
罗萨利亚让出了玄关的位置。
她没注意到的是,斯内普直到她转身背对自己的一瞬间,才飞快地脱下鞋,然后绕过艾琳夫人和罗萨利亚,躲进了卫生间。
罗萨利亚并不太在意斯内普干什么去了。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目送艾琳夫人离开后,她就径直回到房间,从书架上挑选了一本初学者魔药典籍,开始了防患未然的魔药补习。
楼下,不多时,卫生间的门缓慢打开了。
斯内普湿漉漉地站在门口的地垫上,头发滴着水。他冲洗了自己,可清洁效果并不显著,而且身上依然套着脏兮兮的旧衣裳。
他拐弯去了厨房,找出生硬的面包片塞进嘴里粗暴咽下,不在乎嗓子剌伤般的疼痛。
如果罗萨利亚在,她一定会惊叹:此人仿佛只活一个生命体征。
吃完面包片,斯内普似乎好点了。他想到了什么般,轻手轻脚地走向楼梯间——楼梯间的门锁着,他就趴在门洞上往里看:
里面,母亲常用的魔药用具以及原来的旧课本都已经不见,剩下的那些仪器都是比较冷僻的工具。
半晌,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罗萨利亚是在一记巨大的摔门声中惊醒的。
她几乎被吓得一哆嗦,醒来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呆坐了半天才想起来:这里是蜘蛛尾巷,而下午的时候,魔药书如生死水般轻松把她放倒了。
现在几点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罗萨利亚活动活动肩膀。窗户外,太阳几乎落下。
斯内普家的隔音并不算好,她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能依稀听见一个男人叫嚷的声音:“饿死我了——晚饭呢?我每天饿得要死,你却还在煮你那臭哄哄的魔药?”
听起来这就是斯内普的父亲,托比亚·斯内普。
紧接着响起的是艾琳夫人颤抖的声音:“你小声一点,托比亚!今天拉文谢德家的孩子住进来了。”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别当着外人的面!”
“咚!”
又一声闷响,托比亚的声音低沉下来。罗萨利亚为了听清他的话,整个人直接趴在地板上。
“你少用这种语气……她是……那又如何?我照样……提醒我了……收养她……那笔抚养费呢!”
“你别想……那是加隆……巫师的钱……寄存在古灵阁中……每笔花销都……只有两个孩子能……”(1)
“什么——我是为了……忍受你一天到晚……乱七八糟的药瓶……你现在竟然……我们不能花……只有两个孩子……那有什么用!”
“……没有这些……就没有我的工资……你从没考虑过儿子……”
“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罗萨利亚听不下去了。
她对这种事一丁点忍耐度都没有,何况这还是因为自己引发的蝴蝶效应。
她起身从手提箱拿出自己准备的三份礼品盒,并打开了最小的那个。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把精美但低调的宝石剃须刀。她轻轻挥舞魔杖,在上面下了一个魔咒:托比亚一旦使用它接触自己的脸颊,准会因为忍受不了突发的瘙痒而疯狂抓挠。
当然,这还不算完。
她把剃须刀重新装好,拿着托比亚的“礼品”和自己的魔杖走出房门。
在路过斯内普房间时,她脚步一顿。罗萨利亚看到斯内普的影子正紧贴着门缝。
她毫不犹豫地拧动把手,房门果然没锁。斯内普被罗萨利亚打一个措手不及,但又因为不想暴露自己而硬生生憋住声音。
罗萨利亚不想猜他有没有在心里骂自己,只是挑眉,用口型说道:
【出来看好戏。】
斯内普慌乱又愤怒的神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