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迟正在整理一批底片,以为是林墨,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停在了他的工作台前。
陈迟抬起头,愣住了。
江屿站在哪里,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空气。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身形清瘦,眼神依旧是平静的,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路过,”江屿将纸袋放在工作台上,声音平淡,“顺便给你带了这个。”
陈迟低头看去,纸袋里是几家不同品牌的摄影器材护理产品和……一瓶包装精致的润喉糖。
“看你上次相机有点脏。”江屿移开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说话声音也有点哑。”
陈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来,瞬间冲垮了他这些天筑起的、小心翼翼的心理防线。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嗓子哑了,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低下头,掩饰性地拿起那瓶润喉糖,冰凉的玻璃瓶身却熨烫着他的掌心。
江屿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环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工作室,目光在角落里那把属于他的黑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到沙发边,自然地坐了下来,拿起一本散落在地上的摄影杂志翻看起来。
他没有说要走,也没有刻意找话题。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而安稳的山。
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宣告。
陈迟握着那瓶润喉糖,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气息,将之前所有的焦虑、不安和小心翼翼都缓缓驱散。
他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山并未完全消融,前路依旧布满他们各自内心深处的荆棘。
但在此刻,在这间被暖黄灯光笼罩的工作室里,因为江屿的到来和他带来的、微不足道却充满温度的“顺便”,陈迟觉得,那些伤痕累累的过往,和充满未知的未来,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救赎或许遥远,但陪伴,已经从这一刻,悄然开始。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