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那份未曾开口、便已夭折的喜欢。
就像他们之间,所有可能的未来。
回忆的甜,在此刻尝来,是穿肠毒药。
每一次回想,都是在已经腐烂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林墨没有放弃调查。他终于通过一个辗转的关系,联系上了江屿父亲案件当年的一位知情者,对方隐晦地透露,“星辉资本”背景复杂,与江瀚城案中的某些未追回资金可能有关联,江屿被卷入其中,恐怕凶多吉少。
“那小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或者……当成了洗白的工具。”对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摊上那么个爹,也是倒霉。”
林墨挂断电话,一拳狠狠砸在病房走廊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愤怒、无力、还有对陈迟深深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回到病房,陈迟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失去了感知。
林墨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告诉陈迟这些,有什么用呢?除了让他更痛苦,更绝望,还能改变什么?
江屿已经做出了选择,一条看似无法回头的路。
他只能走过去,默默地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锋利的刀锋划过果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迟的目光,似乎被那转动的水果刀吸引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苹果削好了,林墨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陈迟嘴边。
陈迟看了看,缓缓张开嘴,机械地咀嚼起来。
他吃着苹果,眼神却透过林墨,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茫茫的风雪,和一个决绝离去、永不回头的背影。
窗外的天色,再次阴沉下来。
第三场雪,似乎又要来了。
这个冬天,漫长得让人看不到尽头。
而希望,被冻结在厚厚的冰层之下,无声无息。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