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限限制弹出来时,度少恩早已站到摄像头下,待终端确认身份信息,开放权限。
做完这些,度少恩后退两步给他留出充足的私人空间,“天色不早了,你用完记得关掉,爷爷年纪大熬不住,该回去休息咯。”
慕凭阑胡乱应了两声,头也不回。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要仗着身体好就拼命熬。”度少恩说着,拄着拐杖离开了藏书阁。
慕凭阑放出感知力,确认度少恩已走远才关闭搜索面板调出权限界面。
看到所有权限都是开放状态,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连度家本家的人都没能得到这样的殊荣,他一个外姓人竟然可以。
度少恩真是对他信任有加,想当初他用这个查人的时候也只是开放了异能者的信息权限。
是看他长大了打算表忠心?还是说明封印已经压不住了,需要他为了度家献身?那度长卿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他删掉搜索框上“易舟”两个字,输入“度长卿”。
他同度长卿一起长大,以他对自己的态度,慕凭阑自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秘密,未用终端查过这人,可自从度长卿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时,这人身上的疑点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们分开的那一年多里能发生如此之多的变故?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他以为能看到数百页的详细资料信息,却不曾想只有寥寥个位数,且每一条几乎都与自己绑定。
但他们分开的那一年却是空白的。
不可能啊,终端引擎一旦发现发现异能者的存在将会一直监视TA,直到死亡,所有活动都逃不过终端的监视。
怎么会出现长达一年多的空白期?
慕凭阑数着度长卿洗澡的时间,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除了不明原因消失的那一年,信息上也没有标明他与易舟是何时认识的。
在他的印象中,度长卿从来都不会同别人有过多的交流,总是围着自己转,有极长一段时间他还误以为度长卿是有什么自闭症,实际上他只是不屑于跟别人交流。
看完度长卿这二十六年来经过浓缩的信息,除了消失的那一年其他没有特殊的地方。
度长卿洗澡的时间一般控制在半小时左右,现在时间过半,他不再纠结这个,退出信息栏输入“易舟”。
点击确认,数百页信息弹出,这个比度长卿的正常多了。
他用上感知十分钟内浏览完。
这份资料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到有点不正常了。
易舟今年二十七岁,在他遇到他们之前的二十七年人生里平淡得像一篇凑字数的流水账记录,事无巨细全往上堆,连每天吃了多少饭上了多少次厕所都有,硬是堆出了这数百页“资料”。
正常来说终端是不会记录这些,慕凭阑脑子里生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几百页信息该不会是易舟自己写的吧?!
这念头一出,他越想越心慌,连带着看这资料里字里行间莫名透露出独属于易舟的那种自恋的语气。
但这份资料里同样没有记录他是如何与度长卿认识的信息。
慕凭阑叉掉信息框,“是自己写的”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预感愈演愈烈。
他重新调出度长卿的资料,寥寥数页资料在那念头的加持下同样像极了他自己写的。
简短的语句无一不透露出他不耐烦的情绪,说不定他写的时候自己正好在他身边,所以才会显得极度不耐烦。
度长卿从来都只对自己有耐心。
慕凭阑脑子嗡嗡直响,这猜测太荒谬了,却又那么的合理。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这些信息能够人为填写,那为什么会如此敷衍对待?
度长卿不可能不知道他有权限查看信息,就不怕自己发现什么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专门写给自己看的,生怕他发现不了他们有问题?
为什么?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非要让自己这样发现?很好玩?
有那么一瞬间慕凭阑觉得自己是他们俩消遣的玩具。
可度长卿对他的喜欢不假,这要是演的,以他那厌世的性格怎么会演了整整二十多年,到现在还在演。
嘀嘀嘀嘀嘀嘀......
三十分钟的计时结束,他迅速关掉终端返回地下城。
记忆沉下,慕凭阑眼睛掀开一条缝,入目是一张哪哪都符合他审美的漂亮脸蛋,丝绸般顺滑的黑色长发铺散在他脸侧。
度长卿侧躺在他身边,右手支着脑袋,“哥哥,你终于醒啦~”
他原本迷茫的眼神顿时被寒冰覆盖。
自己这不是醒了,是睡得更沉了。
“滚。”
度长卿神情一怔,“哥哥?”
“滚。”慕凭阑藏在被子下的手紧握成拳,“还是说你想让我动手?”
“对不起。”度长卿眼眶瞬间通红,垂首埋进他颈窝里,“我只是太想你了,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碰到你了,我忍不住。”
消失的那一年多怎么没这么干呢?
慕凭阑冷呵,抓着他的长发用力往后扯。
度长卿被迫仰起头,“哥哥,疼。”
“忍着。”慕凭阑更加用力扯,“放我出去,没在跟你开玩笑。”
度长卿收回眼泪,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哭,他反手握上慕凭阑抓着自己头发的手,姿态放低,“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慕凭阑一把甩开他的手,撑起上半身,神情嘲弄,“你自己心里清楚,放我出去。”
度长卿换了个姿势跪坐在他身侧,“哥哥,你信我好不好?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更不会伤害你。”
慕凭阑轻笑道:“是啊,你是不会骗我,但你可以选择当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