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照映下,画卷之上镶嵌的竟然是两人的皮囊。
“十七年了,你们放心,我已经回来了。”
少年温润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握着这幅皮囊画像,他们的身影连在一起,在昏暗的烛火下竟显得有些许温情,消散了因皮囊人像而流出的诡异。
李含春双目泛着水光和坚毅,他收起画卷,轻手轻脚地将它放回行囊里。
“啪——”
一支笔随着少年的动作从行囊里掉落到地面。
李含春回神,捡起地上的笔,他轻轻吹了吹上面沾着的灰尘,眼眸露出贪恋。
这是幼时她教他写字时用的笔,也是教他作画时用的笔。
那时她包裹着他的手写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字——人。
少年吹灭灯光,收起无边的思绪,将笔放在了枕边,随之入梦。
......
“檠儿,爹爹好痛”
“檠儿,娘好想抱抱你。”
这是在哪,李含春置身于白雾之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却只能听见耳畔传来的声音。
“檠儿,檠儿——”
“爹爹,娘!”李含春有些焦急,他不停奔跑着拨开云雾,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檠儿......”
声音从背后响起,李含春转身,可看见的却是两幅没有骨肉的皮囊。
“爹......娘......”他声音哑然,眼中透露着怔然。
皮囊看不清脸,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们是谁。
李含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溺于悲痛之中,他伸出手想要触碰。
可指尖还未落到皮囊之上,周身的环境陡然变化。
方才的白雾消散一片,面前的皮囊也骤然变成一团黑烟,他再次抬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边疆。
李含春试探地向前走去,这是师父在黄庄的院子。
“姐姐!我又练会了一个招式!”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扑向她的怀里,孩童的喜悦洋溢在脸上,她捧着热茶递给年幼的自己,“洛檠真棒,慢点喝,小心烫。”
李含春喉咙微痛,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可他想要上前再回报一下她,却发现怎么也触碰不到。
顷刻间,周围烟消云散,幼时的自己和她再次离开。
他竟然又一人置身于黑雾中。
他大声呼喊,却只有自己的回声,仿佛自己被世间遗弃一般,天地如此之大,却不曾有他的一席之地。
李含春心下悲痛,可慌忙间,一股燥热从下腹传来,他感觉周身环绕着一股热气。
少年睁眼,周围的场景再次置换,他低头,自己竟沐浴在温泉之中。
“洛檠。”
温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有些愣住,喉间仿佛被人扼住一般无法言语,他僵硬地转过身体。
泉水流动划过肌肤,他感觉自己双脸如火烧一般,竟然是她。
“过来。”
女子柔声唤他,可他明知此举不妥,身体却无法控制地上前,脑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就崩塌了。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泉水温暖舒适,却也抵不过朝思暮想之人的相拥。
他脸颊滚烫,双眼不知看向何处,双手也无法控制。
柔软的肌肤相触碰,滚烫的身体终于寻到了冰凉的一块圣地。
姐姐......
颜茶......
水声浮动不止,意识也逐渐飘远。
一声闷哼隐匿在泉水的涌动之下,少年怔然地睁开双眼,可面前却是她生气的面庞。
“你这是大逆不道!”
一阵风袭来,她的巴掌落到脸颊,打醒了他的梦境,也打醒了他的妄念。
......
“颜姑娘,我们可想死你了。”
噪杂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少年睁眼,朦朦胧胧的光线溜进眼睛里,视线模糊,大脑一片沉重。
李含春缓了缓,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声疑惑,何时外面来了这么多人。
他撑着身体起身,感觉身体酸痛,喉咙也干哑无比。
扯开被褥,正准备更衣下床,可被褥上的一块濡湿晃地他移不开眼,顿时脸如火烧。
“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