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洞穴中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知临的手,贯穿了白阮阮的胸膛。
他脸上狂乱的表情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茫然。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每一滴都灼烧着他的灵魂。
白阮阮在剧痛中软倒,从她怀中滑落的,是那枚用他初生绒羽缝制的护符——她一直贴身戴着,从未取下。
这枚护符,如同最残忍的刑罚,将叶知临最后的心防彻底击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洞穴,他周身的魔气彻底暴走,双眼完全被血色吞噬。
"列阵!"叶青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然清晰地下令。鹰卫们迅速变换位置,却在看到他们少主的模样时,持剑的手都在发抖——那个曾经带领他们浴血奋战、永远挡在最前方的身影,此刻正被魔气彻底吞噬。
叶知临仰天长啸,魔气如实质般翻涌,整个洞穴都在震颤。他一掌挥出,狂暴的气流直接将最前面的两名鹰卫掀飞。
"兄长!"叶青岚持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她看着那双完全血红的眼睛,声音几乎破碎,"醒醒啊!"
玄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试图从侧面牵制,却在接近的瞬间被魔气狠狠弹开,撞在岩壁上呕出一口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个曾经指导他武艺、在他重伤时守了他三天三夜的人,眼眶通红。
"少主......"他哑声喊道,"你看看我们啊!"
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狂暴的攻击。叶知临完全失去了理智,招式却依然凌厉狠辣,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鹰卫的阵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挡在了一名年轻鹰卫面前。叶擎单手接住了叶知临致命的一击,罡风碰撞产生的气浪让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碎裂。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那个曾经无数次轻抚过少年头顶,教导他握枪,为他拭去汗水的手。
罡风在掌心凝聚,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墨辰的紫袍无风自动:"就是现在。"
三道力量同时爆发——叶擎的罡风如磐石般沉稳,苏玉衡的术法如流水般绵密,墨辰的灵力则精准地直击要害。光芒交织中,叶知临发出不甘的怒吼,魔气疯狂反扑。
"撑住!"叶青岚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加入战局。玄岢也怒吼着再次上前,金色的豹影与银白的鹰卫们共同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这场镇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丝魔气被压制,叶知临终于倒下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地跪倒在地。
叶擎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终究没有去扶那个倒下的身影。
洞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泣。
叶擎站在原地,深灰色的羽翼在昏暗的洞穴中微微颤抖。他望着倒在地上的弟子,那个他亲眼看着从稚嫩少年成长为北境镇守使的孩子,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良久,老族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鹰目中只剩下沉痛的决绝。
"押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星崖。"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玄岢猛地抬头想要说什么,却被叶青岚按住。她看着父亲挺拔却难掩佝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当鹰卫上前为叶知临戴上特制的禁制锁链时,叶擎始终背对着众人。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墨辰俯身探查白阮阮的伤势,眉头微蹙。"她的伤,非寻常医术可治。"他沉静地看向众人,"灵狐族青桑原的生命源力,或可为她续一线生机。"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亲自抱起昏迷的白阮阮,化作一道流光往青桑原而去。
洞内只剩下斑驳的血迹,和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绒羽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