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景卷脱下衣服盖在瞳熄身上俯下身子，瞳熄立刻往后缩了一点，绘景卷拉开一点距离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兽族或者虫族化成的人？”出发前检查过行李，他大概是化形前不小心掉进画匣子里。

绘景卷打开随身携带的卷轴，没找到关于瞳熄的描述，他应当是植物。

瞳熄脑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无助的四处张望，眼睛现在能看见，但是看不清颜色，眼前一切都是黑白灰人是灰的，天空是灰的，没有任何色彩。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面前的人还一直看着他。

“有没有人教你说话，需不需要我教你。”绘景卷放慢语速，对待呆呆的小植物要有耐心。

瞳熄裹紧绘景卷给的衣服，想回答他，刚一呼吸，一股许久没说话的臭味从口腔漫入鼻腔，不行不能说话要去洗漱。

“绘景卷，你在搞什么？”同行者看到瞳熄大吃一惊：“不要接近来路不明的人。”

绘景卷挡在瞳熄身前，他热爱一切美的生命和事物，无论圈养它们是否存在危险。

同行的商贩可不管那么多，气势汹汹的要处理掉瞳熄，绘景卷背身而立：“你无权处置我的私有物。”

“有没有权可不是你说了算。”

绘景卷转过身，手里握紧画卷：“阿御，我能控制住他，你只管带路。”

阿御阴恻恻的紧盯瞳熄，瞳熄左眼的花苞冲出眼眶，扣出阿御的眼珠子，绘景卷只防身前人伤害身后人，对瞳熄不设防。

万万没想到唯唯诺诺的瞳熄会主动伤人，绘景卷铺开画卷，藤蔓从瞳熄身后的八道裂口长出，操纵瞳熄的身体快速逃离。

绘景卷扶住阿御的身体，把阿御的眼珠子塞回原位，：“我会把他抓回来，到时候我压着他给你赔礼道歉。”

阿御庆幸绘景卷看到瞳熄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去吧，天黑之前没找到人赶紧回来。”

静谧的溪水，繁花上笼罩着乳白色的水汽，瞳熄蹲在长满苔藓的石头上，用双手撕开打结的头发，长发自然垂入水中，发尾来回撩拨在水面上，用手梳不理头发根本理不顺，眼泪滴答滴答打破平静的小水坑。

藤蔓伸出细软的卷须绑扎起瞳熄的头发，一不小心扯疼了瞳熄，脚一滑，跌倒之前绘景卷拉住瞳熄的手。

瞳熄转头恐惧的甩开绘景卷，往一边躲，他身上长出来的东西刚刚伤了他的同伴，他会不会……

瞳熄一连跑了十几步，绘景卷原地蹲了下来，刚刚从瞳熄身上掉下来的花瓣，静静躺在绘景卷手心，连花瓣边缘卷曲的弧度都是绘景卷喜欢的样子。

瞳熄见绘景卷不追，慢慢停下来继续找了一片平静的小水坑委屈巴巴的理头发。

水面的倒影里出现一只手，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瞳熄抬头看绘景卷。

“这个叫梳子，人类用来梳理头发的工具，你试试看。”绘景卷想了想又拿出一把镜子。

瞳熄听到绘景卷的话像是在憋气：“我是人。”

“你是人！”绘景卷有一点尴尬开始没话找话：“需不需要穿衣服。”

“需要……

绘景卷在乾坤袋里翻箱倒柜，他有一件底色褐色绣深绿色叶脉的衣服，穿在瞳熄身上一定很好看，再配上一根比叶脉暗纹浅一度的绿发带。

绘景卷拿出另一把木梳，在瞳熄的余光里慢慢靠近瞳熄，快要碰到瞳熄的时候绘景卷停顿片刻，见瞳熄不反抗：“我来帮你一起理顺好吗？”

瞳熄没做声，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