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前蜂拥逃离的人群陆续有人转回,脚步虚浮,神情是一样的飘飘欲仙,随着香味越来越浓烈,回头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嘟囔着:“好香!好香!是熏肉……”
有的人说的是,“美人儿,爷来了……”
还有人高声嚎叫,“我的金子!我的金子!”
他们无一例外急匆匆向内门赶去,蔓蔓的枝条从石门边上探出来,乍看像是白玉藤、络石一类常见的植株,仔细看却又不尽相同。
它们摇摆晃动着,在无风的地宫里迎风招展,顶尖上的小白花随风而动,香味却不是从那处散出来的。
因为它们似花实为爪,每有一个行尸走肉的人路过,便迫不及待缠绕上去,五片小白肉瓣像蠕虫放大的口器一样,贴上人的皮肉吸吮,吮得肉瓣由浅粉转向朱红,紧紧黏着那些人向更深处的坡道走去。
新的白花蔓藤会从后面接上,顶替前一根的位置,继续等着下一个人靠近。
身怀缎带的昭早早和肖平全然不受影响,就守在洞口前等待。
她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宫里数百号人都进去得七七八八,依然没有看到闵家那群人。
难道他们从水道走了?内宫洞开外面的机关柱会有所反应,此时镇陵军绝不可能打开外门,他们要逃生只能走那条路,或者被通天藤引到这来。
“再等一炷香,他们没来我就带你先走。”昭早早对肖平说,看他话少总是沉默,担心他受了伤却不言语,便又问道: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肖平答,“你想带我从哪走?”
“从……”昭早早正欲回答,余光看到人群中第一个出现的是阿琛,便先三两步上前把人抓住带到一边,取出一条缎带将两人的手腕迅速捆到一起。
这当口阿琛、闵宴、祁道长等人也陆续出现,还有刀疤脸和那两兄弟,昭早早眼见顾不过来,忙喊肖平帮忙。
他们总共七个人,加上昭早早是第八个,正好两两一对共享四条缎带,肖平就让他单独行动,也更安全。
众人缓过一阵清醒过来,对彼此绑缚在一起的手腕很是诧异,“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们系在一起?”
“不想死就别解。”昭早早抬起和阿琛之前的缎带,向其余人说明,“这条带子上有特殊的药粉,可以让我们暂时不受通天藤幻香的迷惑。”
“现在都警醒一点,跟我下去,我们走内宫离开这里。”
“你这药粉是哪来的?既然早有准备,为何先前不说?”
“你方才还言之凿凿说不会提前开内宫,结果呢?谁还敢再信你。”
一群人七嘴八舌反应激烈,“内宫是通天藤吃人的地方,进去必死无疑,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还记得那张地图吗?”昭早早问的是祁道长和徐生,他们都从闵栀那见过地宫地图,尤其徐生还画过,肯定最清楚,“内宫的尽头和水道的尽头是相通的。”
“的确。”祁道长颔首,但是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去走内宫,因为突破不了通天藤。
徐生将信将疑道,“仅凭这条带子真的可以防范通天藤吗?”
“不然呢,你们现在不好端端在这吗?”昭早早反问,又催促道:“但是动作得快点,通天藤吸血越多越活跃,现在“活食”刚下去不久,它们还在享用,等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便会躁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闵宴尖锐地问,刀疤脸和他站在一起,“你对这里太了解,身上的秘密也太多,除非你交代清楚,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昭早早顿觉好笑,也确实笑出声来:“小鬼,不该你问的就不要多话。你爱信不信,要是你们有别的办法出去,就自己走吧,我恕不奉陪了。”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千万别伤了和气。”徐生忙打圆场道,“赵先生既已救了我们一命,断没有再加害之理,我们跟着走便是。”
闵宴却偏又不忿地指向肖平,“那他为什么可以一个人一条缎带?”
“因为他长得好看,我喜欢。”昭早早随口胡诌,转身就走,毕竟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左手腕子还系着阿琛,也不方便再去拉肖平,只眼神示意他与自己并肩同行。
肖平没什么特殊反应,反倒是阿琛行动十分不自然,别别扭扭地跟着她,周围没人说话,一时静得可怕。
这伙人不会当真了吧?昭早早简直无语,跟没有幽默感的人同行就是难捱。
与他们从御台下到外地宫时有个大坡道一样,内地宫的门后也是一大片相对更平缓一些的坡道,可以直立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