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颚肯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他带来的剃刀党徒们,那嚣张的怪叫声也卡在了喉咙里。泥沼潭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破烂旗帜的猎猎声,以及……某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扑翼声从渐暗的天空中传来。
宿傩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特别吵的苍蝇。他四只猩红的眼睛扫过那些僵住的匪徒,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聊和期待的表情。“下一个谁上来送死?还是你们打算一起上,省点老子时间?”
无惨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完美无瑕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他梅红色的眼瞳冷冷地扫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瞥了一眼宿傩那副理所当然的狂态,心底的杀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却暂时无法冲破。他需要这些剃刀党的人,至少需要他们制造混乱,或者……消耗宿傩的力量。可现在,这个蛮子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打乱了一切。
“你……你杀了肯特老大!”一个离得稍远的剃刀党小头目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他举起手中的□□,却不敢扣动扳机,“兄弟们!给老大报……”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并非宿傩出手,而是无惨。
无惨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优雅地抬起一根手指,对着那小头目脚下的影子轻轻一点。
“血鬼术·影缚。”
那小头目的影子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如同黑色的沥青般向上蔓延,迅速缠绕住他的双腿,并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向上攀附!小头目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这影子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无法动弹分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感受着黑暗逐渐吞噬自己。
其他剃刀党徒看到这更加诡谲的一幕,刚刚提起的一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宿傩,又看了看那个能操控影子的俊美“恶魔”,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喊:“怪物!他们是怪物!快跑!”
匪徒的士气彻底崩溃,剩下的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着跳上车辆,甚至有人直接丢弃了沉重的武器,连滚爬爬地冲向最近的交通工具,引擎疯狂咆哮,车队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只留下几辆撞在一起的摩托车和满地狼藉。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剃刀党,就只剩下了一地尸体、破损的车辆和那个被自己的影子逐渐吞噬、已然没了声息的小头目。
泥沼潭边,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群目瞪口呆的流浪者,以及站在中央的宿傩与无惨。
“切,这就跑了?真没劲。”宿傩撇了撇嘴,一脸扫兴,他转向无惨,嘲弄道,“喂,戏子,你的‘影子上吊’戏法吓跑了不少乐子啊。”
无惨散去了影缚,那小头目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皮肤呈现一种不祥的青黑色。他冷漠地回应:“与其浪费力气在这些杂鱼身上,不如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剃刀党不会善罢甘休。” 他心中却在急速盘算,剃刀党的势力不小,或许……可以借刀杀人?只要操作得当,让剃刀党的主力与宿傩火并……
“来多少杀多少就是了。”宿傩满不在乎,他抬头看了看愈发昏暗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压得更低了,“天快黑了,这鬼地方看着就不像能睡个好觉的样子。你的那些新跟屁虫,”他指了指那群还跪在地上的流浪者,“让他们赶紧把这臭水坑里的水能装多少装多少,然后找个能挡风的地方扎营。”
他的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仿佛无惨和他的“信徒”都是他的私人财产。
无惨的指甲再次陷入掌心,但他没有反驳。夜晚即将来临,这对他有利,但同样,废土的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加危险。他需要保存体力,也需要这些流浪者作为眼线和可能的炮灰。他转向那些惶恐不安的流浪者,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威严:“收集净水,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动作要快。”
流浪者们如同听到了圣旨,立刻行动起来,用各种能找到的容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泥沼潭里相对干净些的水(无惨并没有再耗费力量制造净水),同时分出几个人在附近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位于几块巨大岩石背风处的凹地,这里曾经可能是一个小型采石场,能有效遮蔽夜风和一些不必要的视线。
夜幕迅速降临,废土的夜晚寒冷而漆黑,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厚厚的辐射云层,投下模糊的光晕。流浪者们点燃了几小堆篝火,用的是捡来的干燥灌木和废弃木材,火焰不大,冒着淡淡的烟,散发着些许暖意和呛人的气味。他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少量干硬的食物和来之不易的脏水,低声交谈着,眼神不时敬畏地瞟向远处单独坐在一起的宿傩和无惨。
宿傩霸占了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四只手臂枕在脑后,仰望着漆黑的天空,似乎在全然放松,但四只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如同蛰伏的猛兽。无惨则选择坐在一块阴影最浓的岩石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目养神。夜晚的到来让他苍白的面容恢复了些许生气,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回归,但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中却在反复推演着如何利用剃刀党,甚至利用今晚可能出现的危险,来实施他的计划。
危险在夜深人静时到来。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仿佛石子滚落的声音,夹杂在风声和篝火的噼啪声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很快,声音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无数只脚在沙地上快速移动,还伴随着一种高频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咔嗒”声。
“什么声音?”一个流浪者警惕地抬起头,望向黑暗。
宿傩猛地睁开了四只眼睛,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哦?看来晚上的乐子自己送上门了。”
无惨也缓缓睁开眼,梅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簇冰冷的火焰。他感知到了,大量的、充满敌意的生命反应正在从四面八方向营地包围过来,它们似乎对光线和声音极其敏感。
“是夜魔蝙蝠!”一个年长的流浪者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颤抖,“关闭所有光源!快!”
但已经晚了。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紧接着,如同乌云压顶,成百上千只体型如同大型犬类、翼膜破败、长着扭曲獠牙和利爪的飞行生物,发出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从空中俯冲而下,直扑那些散发着光和热的篝火以及篝火旁的人类!
夜魔蝙蝠!废土夜晚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掠食者之一,它们视觉退化,但依靠超声波定位和對光熱的極度敏感進行捕獵!
“点火!它们怕火!”流浪者们慌乱地试图维持篝火,挥舞着燃烧的木棍驱赶,但夜魔蝙蝠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击着光源和人影,利爪和獠牙轻易地撕开脆弱的防护,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哈哈哈!这才像话!”宿傩狂笑着从岩石上一跃而下,甚至没有使用咒力,仅凭四只手臂和强悍的□□,如同旋风般冲入蝙蝠群中!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恐怖的力量,将靠近的夜魔蝙蝠直接打爆成漫天血雾和碎骨!他享受着这纯粹的、血腥的暴力,所过之处,如同掀起一场血肉风暴。
然而,夜魔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极其灵活,宿傩的暴力清剿虽然高效,但无法顾及整个营地,依旧有不少蝙蝠突破了他的防线,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