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是见惯了血腥和诡异的两人,也微微动容。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深陷的、如同井口般的坑洞,坑洞边缘连接着无数粗大的、早已停止工作的管道和电缆。坑洞上方,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粗大肉藤和金属支架纠缠而成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巨大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呐喊的人脸轮廓,以及不断开合、流淌着绿色粘液的吸盘口器。那些袭击他们的惨白触须,正是从这肉瘤的底部延伸出来的!
而在肉瘤下方的坑洞里,堆积着厚厚一层无法形容的、由无数失败实验体残骸、废弃培养液和消化物混合而成的、散发着极致恶臭的粘稠物质。一些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形态各异的肢体和器官在其中沉浮,偶尔抽搐一下。
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进行着恐怖融合与消化的“胃袋”!
“我……去……”宿傩四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恶心和极度兴奋的表情,“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长得真他娘的有创意!”
无惨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景象触及了他对“完美”追求的某种底线,让他感到了强烈的排斥。但他更在意的是那肉瘤中心散发出的、虽然混乱却异常强大的生命能量和……一种强制融合的法则波动。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肉瘤仿佛被惊醒了,表面那些人脸轮廓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尖啸(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冲击),整个肉瘤剧烈地搏动起来!更多的、更加粗壮的惨白触须,如同狂舞的巨蟒,从肉瘤底部和四周的墙壁中猛地射出,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卷来!同时,肉瘤上那些吸盘口器张开,喷吐出大股大股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效果的绿色粘液!
“来得好!”宿傩狂笑着迎了上去,暗红色的咒力如同风暴般在他周身凝聚,他准备再次用绝对的力量将其摧毁!
然而,无惨的动作比他更快,也更……出人意料。
他没有攻击肉瘤,也没有防御,而是猛地向后飘退,深紫色的和服在能量激荡中猎猎作响。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手印,梅红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血鬼术·禁·异界同调!”
一股与之前任何血鬼术都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沟通了某个不可名状维度的能量波动,以无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股能量并非直接攻击肉瘤,而是如同无形的桥梁,强行连接了无惨自身的细胞操控法则与那肉瘤内部混乱的融合法则!
他在尝试……解析,甚至……反向控制这个恐怖的融合造物!
肉瘤的动作猛地一滞,那些狂舞的触须和喷吐的粘液都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仿佛内部的控制系统遭到了未知的干扰。肉瘤表面那些人脸轮廓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和扭曲,发出了更加尖锐的精神尖啸!
“戏子!你他妈在搞什么鬼?!”宿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异界能量波动弄得一愣,随即暴怒地吼道。他感觉无惨似乎在玩火,而且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本能感到厌恶的火。
无惨没有回答,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这种程度的法则干涉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但他梅红色的眼瞳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在掠夺,在吸收,在试图理解这种强制融合的奥秘,哪怕它丑陋而危险!这或许能让他对自身力量有新的认知,甚至找到……对付宿傩的、超出常规的方法!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与宿傩即将爆发的怒火中,那肉瘤自身的异变引发变故。
似乎是无法承受无惨的强行同调与解析,那巨大的肉瘤核心处,猛地亮起了一道极不稳定的、混杂着所有颜色的诡异光芒!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从肉瘤内部爆发出来!
“不好!它要自毁!”无惨脸色微变,瞬间切断了同调,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宿傩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他的恐怖能量波动,骂了一句,咒力全力爆发护住周身!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肉瘤如同充气过度的气球般猛地膨胀,然后彻底炸裂!无数血肉碎片、金属零件、绿色粘液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冲击!
宿傩被这股冲击波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将厚重的金属墙壁都砸出了一个人形凹陷,咒力屏障剧烈波动,喉头一甜,竟受了些轻微的内伤。
无惨则早在爆炸前就利用空间能力转移到了入口处的安全地带,深紫色的和服上依旧洁净,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强行中断同调和规避爆炸也消耗不小。
爆炸过后,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更加深邃、冒着黑烟和恶臭的坑洞,以及满地的狼藉和缓缓燃烧的残骸。
宿傩从凹陷的墙壁中挣脱出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四只眼睛如同喷火般死死盯住入口处的无惨,一步步走来,声音低沉而危险:
“戏子……你刚才,是不是又想拉着老子一起死?”
无惨平息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迎住宿傩杀人的目光,声音依旧维持着冷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获得了某种禁忌知识的满足感:
“我只是在尝试……理解这个世界的‘进化’之路。至于你……”他顿了顿,“看来你的‘绝对力量’,也没能完全抵挡住这次的爆炸。”
宿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看着无惨那副虽然狼狈却依旧冷静、甚至眼神深处带着某种令他不安的幽深的样子,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坑洞边缘,看向那深邃的黑暗。
“少废话!看看这下面还有什么能用的破烂,赶紧拿了离开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在这恶心的地方多待!”
无惨看着宿傩的背影,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仿佛在回味刚才解析到的那些混乱而危险的法则碎片。
实验室在自毁中沉寂,而新的、更加不可控的危险知识,已在暗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