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塘”的边界像一道被无形刀锋切开的口子。过度繁茂、散发着腐殖质和荧光孢子气息的变异丛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嶙峋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暗红色岩石地带。
空气骤然变得干燥,带着硫磺和金属粉尘的味道,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尖锐的呜咽。
宿傩深深吸了一口这相对“清爽”的空气,尽管其中混杂着刺鼻的辐射尘。“他妈的,总算从那粘糊糊的绿毛窝里爬出来了!”他四只手臂舒展着,猩红的眼睛打量着前方如同被斧劈刀削出的巨大峡谷入口。
峡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布满了风蚀孔洞的暗红色岩壁,狭窄的谷道内光线昏暗,仿佛通往某个巨兽的食道。“这地方看着倒像个打架的好场子。”
无惨跟在他身后,踏出丛林的阴影。他换下那身墨蓝色的和服,此刻穿着一套异常扎眼的、仿佛用新鲜血液染就的猩红色长衣,衣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燃烧火焰与扭曲骷髅的图案,在这荒凉残酷的峡谷背景下,张扬着一种近乎亵渎的华丽与死亡气息。他苍白的脸色在红衣映衬下,白得如同上好的骨瓷,梅红色的眼瞳冷静地扫视着峡谷的险要地势。
“根据那个长老的记忆,穿过这条‘泣血峡谷’,就能抵达‘锈带’的外围区域。”无惨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进化之巢’的巡逻队经常在此活动。”
“巡逻队?”宿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烧红的炭火,“希望别又是些软脚虾!老子这身骨头都快生锈了!”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他们踏入峡谷不到百米时,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降临。
峡谷两侧高耸的岩壁上,毫无征兆地探出了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和炮管!这些武器并非手持,而是直接安装在岩壁的隐蔽发射井内,显然是预先布置好的自动防御系统。同时,前方峡谷的转弯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三辆覆盖着厚重钢板、车顶架着重型机枪、车头焊接着巨大钻头的改装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般并排驶出,堵死了去路!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装甲车两侧,跟随着十几只形态狰狞的改造生物。它们大多保留着狼或大型猫科动物的基础轮廓,但身体关键部位覆盖着金属装甲,爪牙被替换成了旋转的锯齿或高频震动刃,眼中闪烁着不祥的红色电子光。它们是“进化之巢”的生化战兽,融合了生物本能与杀戮指令的活体兵器。
一个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入侵者!这里是‘进化之巢’管辖区域!立刻放弃抵抗,接受收容!重复,立刻放弃抵抗!”
宿傩看着这阵势,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四只手臂因为anticipation而微微颤抖:“哈!有点意思!总算来了点像样的欢迎仪式!铁罐头加上疯狗,比那些烂泥里的绿皮和盐巴疙瘩强多了!”
无惨的血红衣袍在峡谷的穿堂风中微微拂动,他梅红色的眼瞳快速扫过岩壁上的炮口、前方的装甲车和生化战兽,大脑飞速计算着威胁等级和……可能的利用方式。他记得从苔藓之子长老记忆中获取的信息,关于“进化之巢”对生物与机械融合的粗劣模仿。
“看来我们被当成需要‘处理’的垃圾了。”无惨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处理?”宿傩狂笑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咒力如同实质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都吹飞出去,“老子看你们才是一堆需要回收的废铁和烂肉!”
他的话音刚落,岩壁上的自动炮台和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同时开火!灼热的金属弹幕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两人站立的位置覆盖!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狭窄的峡谷中反复回荡,几乎要撕裂耳膜!
宿傩狂笑着,不闪不避,暗红色的咒力屏障在他身前凝聚,子弹和炮弹撞在上面,发出密集的爆炸和撞击声,火光四溅,却无法撼动分毫!
“就这点能耐?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他顶着弹幕,一步步向前逼近。
而无惨,则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血鬼术·空间折叠·步。”
下一刻,他出现在岩壁一侧的半空中,猩红的和服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如同跳动的火焰。他无视了下方倾泻的弹雨,双手优雅地抬起,对着岩壁上几个关键的武器发射井,十指轻弹。
“血鬼术·千本针·穿甲。”
无数细如牛毛、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黑色千本,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精准地射入那些发射井的缝隙、冷却管或是观瞄设备!这些千本并非纯粹能量,而是无惨用血鬼术凝结的、带有极强穿透性和破坏力的实体!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和短路声从岩壁内部传来,好几个炮台瞬间哑火,冒出黑烟,甚至有一个因为弹药被引爆而发生殉爆,将那片岩壁都炸开了一个大洞!
随着无惨对防御系统的精准破坏和宿傩的强势推进而出现。
那三辆装甲车见远程火力效果不佳,立刻改变战术。中间那辆体型最大的、车头带着巨型钻头的装甲车,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如同蛮牛般朝着宿傩猛冲过来,显然是想凭借重量和钻头将他碾碎或者撞开!而两侧的装甲车则继续用重机枪扫射,进行火力压制。那些生化战兽也如同得到指令,发出电子合成般的嘶吼,从两侧迂回,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和刃齿闪烁着寒光,扑向宿傩的侧翼和后路!
“来啊!对撞?老子喜欢!”宿傩看着冲来的钻头车,眼中闪过极度兴奋的光芒,他甚至收起了咒力屏障,四只手臂肌肉贲张,准备硬接这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