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挤压声响起。壮汉的脑袋连同他那个还在旋转的钻头手臂,在宿傩的脚下瞬间变成了一滩混合着金属碎片和红白之物的肉泥。
整个酒吧彻底死寂。只剩下劣质音响里传来的、扭曲的歌声还在不知死活地回荡。
宿傩甩了甩鞋底沾上的污秽,像没事人一样走回吧台,拿起酒瓶继续喝了一口,对着目瞪口呆的酒保说道:“酒不错,再來一瓶。记在那堆垃圾账上。”他指了指地上那滩不成形的尸体。
酒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地又拿出一瓶“地狱火”。
无惨对宿傩这粗暴的解决方式似乎早已习惯,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角落卡座里的薇拉身上。他看到,薇拉也正看着他,那双锐利的鹰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隐晦的邀请。
在酒吧气氛因为宿傩的杀戮而变得压抑和紧张时,无惨对宿傩淡淡说了一句:“我离开一下。”
宿傩正沉浸在烈酒的灼烧感中,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无惨穿过安静下来的人群,所过之处,人们如同躲避瘟疫般纷纷让开道路。他径直走向薇拉所在的卡座。
薇拉看着她走近,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她的队员们则警惕地看着无惨。
“又见面了,‘异常生命体B’。”薇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或者,我该怎么称呼你?在铁锈镇扮演‘神明’的那位?”
无惨优雅地在她对面的金属凳上坐下,深灰色的和服与粗糙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名字毫无意义。我感兴趣的是……你们找到关于‘进化之巢’核心区域的情报了吗?”
薇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情报自然有。但遗迹猎人公会的规矩,等价交换。”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对你在铁锈镇,以及刚才展现出的‘能力’很感兴趣。尤其是……你似乎对‘净化’能量,有独特的‘抗性’?”她显然听说了之前伊甸侦察队在铁锈镇折戟的消息。
无惨的梅红色眼瞳微微闪烁,他知道薇拉在试探,也在抛出诱饵。“我对粗劣的模仿品没有兴趣。我追求的是更本源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蛊惑,“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你们提供‘进化之巢’的精确坐标和内部防御情报,而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关于如何应对‘伊甸’那些烦人苍蝇的……‘建议’。”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薇拉,但他需要遗迹猎人公会的情报网络和他们对“遗物”的执着。这是一个相互利用的机会。
薇拉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看起来更加精密、甚至带有能量感应的皮质地图碎片,推到无惨面前。
“这是‘锈带’核心区,靠近‘进化之巢’一个疑似入口的区域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已知的防御节点和能量读数异常点。”她说道,“作为‘诚意’的证明。”
无惨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用目光扫过那张地图碎片,将其信息迅速记入脑中。“那么,我的‘建议’是,”他淡淡地说,“当伊甸的净化力场展开时,尝试用高频震动能量干扰其核心晶体的能量共鸣频率。当然,前提是你们有能释放这种能量的‘遗物’。”
薇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若有所思。这情报听起来不像假的。
就在无惨与薇拉进行着隐秘交易时,酒吧另一头,宿傩已经干掉了第二瓶“地狱火”,正觉得无聊,四只眼睛开始不怀好意地扫视着酒吧里那些战战兢兢的顾客,似乎在挑选下一个“乐子”。
一个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背包、看起来像是倒霉拾荒者的干瘦男人,不幸进入了他的视线。
“喂!你!”宿傩指着那个拾荒者,吼道,“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拿过来给老子瞧瞧!”
那拾荒者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背包瑟瑟发抖,连连摇头。
宿傩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突然,那拾荒者怀里的破旧背包,猛地自己蠕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正在剧烈挣扎!
“不……不要……”拾荒者发出绝望的哀鸣。
“噗——”
背包被从内部撕裂!一只干枯、漆黑、长着长长指甲、仿佛属于某种古老尸体的手臂,猛地从包里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一个醉醺醺的顾客的脸!
那顾客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脑袋就像被吸干了水分般迅速萎缩、干瘪,最后化作一团灰烬飘散!而那只漆黑手臂,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诅……诅咒之物!”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整个酒吧瞬间再次陷入混乱!人们惊恐地远离那个拾荒者和他包里伸出的恐怖手臂!
宿傩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四只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才叫夜生活!”
他狂笑着,一把推开挡路的人,朝着那只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漆黑手臂冲了过去!
而无惨,在角落卡座里,也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他看了一眼对面脸色同样凝重的薇拉,又看了看兴奋冲出去的宿傩,梅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混乱,总是意味着机会。
酒吧的喧嚣被恐怖的尖叫取代,而黑暗中伸出的不祥之手,似乎预示着锈带深处,隐藏着远比钢铁与变异更加古老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