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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兽王”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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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信仰的洼地被抛在身后,如同一个溃烂后又勉强结痂的伤疤。

宿傩与无惨继续在锈带那病态的土地上跋涉,周围的景象愈发超乎常理。巨大的、仿佛仍在搏动的金属器官半埋于焦土之中,延伸出粗如巨蟒的线缆与管道,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原本应是工厂废墟的地方,生长着由锈蚀钢铁与发光苔藓共生而成的、不断蠕动增生的怪异“森林”;空气中弥漫的臭氧与腐臭中,开始夹杂一种原始的、带着浓烈腥臊与硫磺气息的野兽味道。

宿傩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工业与野蛮的气味,四只猩红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脸上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兴奋与不耐。“哈!这味儿才对劲!总算有点荒野的感觉了,不像之前那些尽是些装神弄鬼的铁疙瘩和肉块!”他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覆盖着粘稠生物膜的金属残骸,那残骸落地后竟如同活物般微微抽搐了几下。

无惨依旧维持着他那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或许是感应到此地愈发浓烈的野蛮气息,他换上了一套颇具异域风情、甚至带有一丝原始图腾意味的装束——一件以深靛蓝色为底、上用金银彩线绣满了扭曲蛇形与锐利爪牙图案的狩衣,宽大的袖袍在带着兽腥味的风中鼓荡,衬得他苍白的脸庞愈发神秘莫测。他梅红色的眼瞳冷静地观察着地面上那些巨大而杂乱的爪印、被暴力撕扯开的金属构件,以及树干上深刻的刮痕。

“看来,我们进入了某个强大掠食者的领地。”无惨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根据痕迹判断,其体型和力量都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变异生物。”

“掠食者?好啊!”宿傩闻言,非但没有警惕,反而更加兴奋,四只手臂的肌肉因anticipation而微微贲张,“希望这头‘野兽’的骨头够硬,能让老子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总拆那些铁皮罐头也太无聊了!”

在他们沿着一条被某种巨大生物强行开辟出的、布满碎骨与金属残片的“兽径”前行时,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降临。

前方的“钢铁苔藓森林”突然剧烈晃动,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甲壳摩擦的“沙沙”声,一大片黑压压的“潮水”从林间涌出,朝着他们急速蔓延而来!

那并非真正的潮水,而是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甲壳闪烁着油亮黑光、口器如同锋利剪刀的变异行军蚁!它们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金属苔藓和残留的线缆都被啃噬一空,只留下光秃秃的、布满牙印的金属骨架。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它们振翅的嗡嗡声和那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切,又是虫子?还他妈是这么大一群!”宿傩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扫兴,“老子最讨厌这种杀不完的玩意儿!”话虽如此,他周身已然腾起暗红色的咒力,准备像之前清理盐沼畸变体一样,用大范围攻击将其湮灭。

然而,无惨却抬手阻止了他。“等等。”他梅红色的眼瞳注视着那片汹涌而来的蚁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它们过去。”

“过去?”宿傩一愣,随即怒道,“戏子,你他妈脑子被辐射啃了?让这些玩意儿爬到老子头上?”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无惨指向蚁潮前进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某种大型生物沉重而焦躁的踏步声以及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它们是‘清道夫’,被驱赶着,去对付更大的麻烦。”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蚁潮果然在距离他们尚有十几米时,如同遇到无形堤坝般猛地分流,绕过两人所在的位置,朝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汹涌而去!紧接着,那边就传来了更加激烈的咆哮、甲壳碎裂的爆响以及某种生物被无数蚂蚁啃噬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宿傩四只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更加兴奋的表情:“嘿!有意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对,是蚂蚁吃兽,老子在后!哈哈哈!走!看热闹去!”

两人循声跟上,穿过一片狼藉的“森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驻足。

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巨大爪印和撞击坑的空地上,一场残酷的狩猎刚刚结束。蚁潮正在如同退潮般散去,留下了一具庞大无比的、几乎被啃噬成白骨的巨型变异犀牛状的生物骨架,骨架旁还散落着一些未能及时撤离、正在疯狂啃食最后一点残肉的行军蚁。

而在空地中央,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并非人类,也非纯粹的野兽。它拥有近似人类的直立身躯,但高度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浓密而粗硬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青色毛发。它的头颅更接近狼或大型猫科动物,吻部突出,獠牙外露,一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野性、残忍与惊人的智慧光芒。它的手掌是覆盖着鳞片的利爪,下肢反关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上生长着一支螺旋状的、仿佛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独角,独角上缠绕着细微的、噼啪作响的苍蓝色电弧。

它,就是这片区域的“兽王”。此刻,它正用那双智慧与野性并存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刚刚被蚁潮清理干净的“战场”,以及……突然出现的宿傩与无惨。

“哈!总算见到个像样的了!”宿傩看到兽王的瞬间,四只眼睛爆发出如同发现宝藏般的光芒,他大步上前,完全无视了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形和眼神中的警告,“喂!大块头!刚才那些蚂蚁是你弄来的?有点本事!来,跟老子打一场!”

兽王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咕噜声。它似乎能理解宿傩的话语,但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将目光更多地投向了站在宿傩身后、气质诡异华贵的无惨。动物的本能让它从无惨身上感受到了更加隐晦而深沉的威胁。

在宿傩的挑衅与兽王的警惕中,无惨悄然引发变故。

他没有像宿傩那样直接宣战,而是微微向前一步,与宿傩并肩而立,梅红色的眼瞳平静地迎上兽王审视的目光。他抬起一只覆盖着宽大靛蓝色袖摆的手,并非结印,而是做了一个极其优雅而古老的手势,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沟通。

“血鬼术·半天狗·妒念。”

一股无形无质、却极其隐晦的精神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悄然扩散开来,并非直接攻击兽王,而是轻轻地拂过它的精神领域。这股波动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细微的、挑动嫉妒与占有欲的情绪种子——让它对宿傩那肆无忌惮的挑衅和力量,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想要将其撕碎、将其拥有的黑暗冲动。

同时,无惨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仿佛能与万物共鸣的声音开口道(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超越了语言障碍):“强大的存在,我们无意侵占你的领地。我们只是在寻找……‘进化之巢’。你,想必知道它的所在。”

兽王的瞳孔猛地一缩!它显然听懂了“进化之巢”这个词,琥珀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警惕、憎恨、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以及……被无惨悄然种下的、对宿傩力量的嫉妒与贪婪!

“吼——!”

它不再犹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力量,竟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它放弃了观察,那被挑动的嫉妒与对入侵者的愤怒彻底主导了它的行动!它四肢着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青色的闪电,并非冲向看起来更“危险”的无惨,而是直接扑向了不断挑衅它的宿傩!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宿傩的头颅!

“来得好!”宿傩狂笑一声,不闪不避,两只覆盖着咒纹的手臂交叉格挡,另外两只手臂则如同毒蛇出洞,直捣兽王的胸膛!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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